下午那幾個趁亂試圖逃跑被抓回來的人,被拖到了大門附近的空地上。
其中幾個被粗暴地塞進了倉庫旁那排熟悉的鐵籠子,就是之前關張碩的那種,他們在里面蜷縮著,眼神死寂。
而另外三個被認為是“領頭”的,則遭遇了更可怕的對待。
他們被強迫脫光了所有衣服,**裸地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晚風吹過他們瑟瑟發抖的身體。
然后,幾個看守提來了汽油桶,擰開蓋子,刺鼻的汽油味立刻彌漫開來。
“嘩啦——”
黃褐色的汽油被毫不留情地澆在他們背上、腿上、甚至頭上。
強哥叼著煙,走到他們前方不遠處,用腳在地上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獰笑道:“都他媽給老子爬!從這兒開始,往前爬!爬快點!”
那三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汽油刺鼻的氣味和皮膚上濕冷粘膩的觸感,已經預示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手腳并用地開始往前爬。
水泥地上的沙礫和小石子立刻磨破了他們的膝蓋和手肘,留下道道血痕,但他們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只知道瘋狂地向前蠕動,因為恐懼給了他們最后的力量。
爬得快,爬得遠,離開身后那攤汽油越遠,才越有可能……活命?
一群看守圍在旁邊,看著這幾個赤身**、滿身汽油、像蛆蟲一樣在塵土中拼命掙扎的人,爆發出陣陣哄笑,指指點點,如同在觀賞一場有趣的馬戲。
強哥好整以暇地點燃了嘴里的煙,深吸一口,猩紅的火點在暮色中明滅。
他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反射出冰冷的光。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汽油,打火機。這是最原始,也最殘忍的死亡威脅。
那三個爬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身后死神的氣息。
其中一個回頭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強哥把玩打火機的動作,頓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叫,爬行的速度更快了,幾乎是在地上蹭著竄出去,皮膚被磨得血肉模糊也全然不顧。
“點火吧。”
強哥吐出一口煙圈,淡淡地吩咐道,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開飯了”。
一名早就準備好的看守,臉上帶著興奮而殘忍的笑容,掏出自己的打火機。
“咔噠”一聲點燃,然后像扔一塊石頭一樣,將那小小的火苗朝著地上那蜿蜒的、汽油最密集的軌跡線扔了過去!
“轟——!”
火焰騰空而起!
幾乎在眨眼之間,橙紅色的火舌就貪婪地舔舐著汽油,沿著那三人爬行的路線,化作一條急速蔓延的火龍,發出可怕的呼呼聲,朝著落在最后面那個人的腳部猛撲過去!
“啊——!!!”
凄厲到極致的慘叫劃破夜空。
那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火焰吞噬了他的雙腿,向上蔓延,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哀嚎,試圖壓滅身上的火,但沾滿汽油的身體只會讓火越燒越旺。
皮肉燒焦的可怕氣味混雜著汽油味彌漫開來。
“哈哈哈!燒起來了!快看!”
周圍的看守們笑得更開心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們這群等待出發的人,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我死死攥著林曉的手,感覺她的手指也在劇烈顫抖,冰涼一片。我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
太可怕了……這些人,刀哥、強哥、還有那些看守……他們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他們永遠能想出新的、更變態的方式來折磨人,摧毀人的意志,用最直觀的恐怖警告所有人:逃跑,就是這樣的下場!
火焰很快被撲滅——用幾桶臟水澆上去。但地上那個焦黑蜷縮、不再動彈的人形,已經說明了一切。
另外兩個爬得稍快、僥幸只被燎到一點的人,也被拖了回來,扔在一邊。
雖然活了下來,卻如同被剝去了一層皮。
他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膝蓋、手肘、胸腹到處是摩擦出的血肉模糊,混合著塵土、汽油和燒灼的燎泡。
他們活下來了,但魂兒好像已經被那場火燒沒了。
估摸著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敢升起哪怕一絲逃跑的念頭了。
那汽油的刺鼻、火焰的灼熱、同伴瞬間變成火球的慘叫,以及皮膚在地上摩擦殆盡的劇痛,已經成了刻入骨髓的恐懼烙印。
他們會成為園區里最“聽話”的行尸走肉,也是刀哥和強哥最“滿意”的**警示牌。
很快,有雜役模樣的人過來,用破布裹著,將地上那具焦尸,連同下午張碩、呂方和黑皮的尸體,一起抬上了一輛破舊的、沒有牌照的廂式貨車。
車廂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那些可怖的形態。
看著貨車搖搖晃晃駛向園區深處,消失在黑暗里,我心里只以為,他們是要把這些尸體拉到后山或者哪個亂葬崗埋掉,或者干脆燒掉。
人死了,在這里就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直到很久以后,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我才聽說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
那些尸體,包括張碩,呂方,甚至是張晴雨那種出了毛病的身體,他們并不會被簡單掩埋。
他們被運走,據說會經過特殊渠道處理,最終很可能流向泰國等地的一些黑暗角落……
即使人死了,在這里,最后一絲價值也要被榨取得干干凈凈,血肉、器官、乃至殘存的軀殼,都可能成為商品。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當時的我,只是被眼前的殘酷嚇得心神俱裂,對新園區那未知的恐懼,也因此蒙上了一層更濃重的陰影。
“看夠了?”
眼鏡蛇的聲音不知何時在我們身后響起,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表演”只是無聊的暖場節目。
“看夠了就上車。”
臨上車前,我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尋,終于看到了站在B組隊伍邊緣的小雅。
她也正望著我們這邊。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彌漫的塵埃,我們的目光短暫相接。我悄悄抬起手,幅度極小地揮動了一下。
小雅看見了,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閃。
我真的很感謝她。人生的路上,尤其是在這樣的絕境里,能遇到一兩個對你釋放過善意的人,哪怕只是微光,也足以讓人感到溫暖。
這份感慨沉甸甸地壓在心里,來不及細說。
我和林曉走了之后宿舍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我們這幾個人就像沒出現過一樣,包括張晴雨,也離開了。
張晴雨是徹底的離開了。
可能是死了?應該是吧,突然就消失了,我們猜測她應該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