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不是一起懲罰嗎?怎么女生帶走?
阿華走上前,把那六個女生從隊伍里帶出來。
她們被推著往外走,有人回頭看,有人小聲問“去哪兒”,沒人回答。
門開了,阿華帶著他們走了。
門關上。
剩下的四個男生站在那兒,臉色慘白。
光頭走上來。
他手里拿著電棍。
“跪下。”
那四個男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光頭走到第一個面前,電棍捅上去。
“滋啦——”
慘叫聲。
電一下,再電一下。
那聲音在屋子里響著,一聲比一聲尖,一聲比一聲慘。
四個人輪著被電,電完了,趴在地上喘氣,有人哭,有人干嘔,有人渾身抽搐。
光頭停下來,喘了口氣。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們。
“都過來,”他說,“排隊。”
排隊?
我們愣著,沒人動。
“一個一個排好隊,”
光頭又說了一遍,指了指那四個趴在地上的人。
“每人上去,扇他們一巴掌。”
我愣住了。
扇他們?
扇那四個被打得半死的人?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動了。
有人低著頭往前走,有人猶豫著,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隊伍慢慢排起來,從門口一直排到那四個人面前。
第一個人走上前。
是個女的,我不認識。
她站在第一個男生面前,舉起手,扇下去。
“啪。”
很輕。
那男生低著頭,沒動。
她走開,第二個上去。
“啪。”
重了一點。
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
有的打得重,有的打得輕。
有的閉著眼打,有的偏過頭不看。
有的打完趕緊走,有的站在那兒愣了一秒才走。
我排在隊伍中間。
往前挪,一步一步。
前面的人越來越少,離那四個人越來越近。
我能看清他們了。
第一個人,臉已經開始紅了。
第二個人,嘴角有血。
第三個人,眼睛閉著,渾身都在抖。
第四個人,臉腫起來了,紅得發紫。
輪到我了。
我站在第四個人面前。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看不見臉。
只能看見他的頭發,亂糟糟的,沾著汗。
我舉起手。
那男生看著很小。
可能二十出頭,可能還不到。
他縮在那兒,像一只受傷的狗
我咬咬牙,抬起手,扇下去。
“啪。”力道不重。
他的頭偏了一下,沒出聲。
我轉身走開。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隊伍還在繼續。
一個接一個的人上去,一個接一個的巴掌落下來。
那四個人的臉越來越腫,越來越紅,有人開始流血,有人被打得頭都抬不起來。
終于,最后一個打完了。
光頭揮了揮手。
“好了,滾回去干活。”
那四個人還跪在地上,起不來。
打手走過去,把他們從地上拎起來,拖回座位上。
屋子里恢復了安靜。
鍵盤聲慢慢響起來,稀稀拉拉的,像一群剛干完壞事的人,誰都不敢說話。
我坐在那兒,盯著屏幕。
窗外有陽光照進來,亮晃晃的,照在那些低頭干活的人身上。
明天,有五個人能出去。
能看見外面的太陽。
我坐在這兒,然后繼續干活。
周婷已經坐到了組長的位子上。
光頭說,下個月最后一次競選組長。
各憑本事,業績最高就能當組長,什么待遇大家都知道。
在之后組長的人選就固定了,經常換也亂,所以以后改成三個月換一次。
就是說三個月有一次進階的名額。
如果下個月不努力,就要等三個月之后了。
又是一手好計謀,這群人為了當三個月的組長必定會比這個月還要努力。
我沒有心思爭這個位置,覺得很累。
就是盼著不要墊底就好了。
這幾個墊底的男生挨一頓打就回來了,那六個墊底的女生也不知道被帶到哪了。
我嘆了一口。
余光掃過旁邊的老趙他低著頭,盯著電腦,手指放在鍵盤上,但沒敲。
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不是生氣,是那種憋著、忍著、快忍不住的煩躁。
老趙第四。五百多萬。
就差一點。
他本來可以當第三的。
當上第三他就能出去。
可現在他坐在這兒,盯著屏幕,渾身散發著那種快炸了的低氣壓。
這時澤禹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趙哥……”
老趙沒理他。
澤禹又叫了一聲:“趙哥,那個……”
“干嘛?”
老趙猛地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別總叫我,煩不煩?”
澤禹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但他還是開口了,聲音更小了。
“趙哥,我把業績都給你了……你說好的,把積分分給我一部分……”
我聽到了。
兩個人小聲說話,但離得近,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是這樣。
原來老趙的第四名,有一部分是澤禹的。
我忍不住看了澤禹一眼。
他還縮在那兒,臉上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表情,像一只等著被喂食的狗。
他把業績給了老趙,自己留的剛好夠不被懲罰。
他沒挨打,沒被罰,沒跪在地上被人扇巴掌。
他活下來了。
可他現在來要積分了,應該是老趙當初承諾的。
老趙的臉更黑了。
他盯著澤禹,盯了好幾秒,然后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要不是你心疼那點業績,我早就當上前三了。我都能出去了。”
澤禹愣了一下。
“趙哥,我……我把大部分都給你了……”
“大部分?”老趙冷笑了一聲。
“你那點業績,夠干什么的?你要是全給我,我就是第三。現在呢?我第四,你滿意了?”
澤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
他再傻也不至于會把全部業績借出去,要不然剛剛跪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老趙轉過頭,盯著屏幕,不看他了。
澤禹還坐在那兒,手足無措的。
小聲的說了一句:“趙哥,你別不講信用啊。”
過了幾秒,老趙開口,聲音緩了一點:“行了,別磨嘰了。積分會給你的。到時候想買什么,用我的卡刷就行了。”
澤禹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臉上露出一點笑。
“謝謝趙哥……謝謝趙哥……”
老趙沒理他。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澤禹這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當初是老趙求他讓出業績,他把業績給了出去,老趙沖到了第四,拿到了獎勵。
這本就是澤禹該得的,還在那兒謝他。
愛怎么樣怎么樣吧。
我低下頭,開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