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血!是指RH陰性血,一種非常稀有的血型!心臟移植……兩顆心臟?!
電光火石之間,白天所有的疑惑碎片,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瞬間串聯了起來!
這是在篩選……**器官供體?!
或者說,是進行某種極其隱秘、極其罪惡的器官匹配和準備?!
欣欣當時聽到那幾個字,再結合自己正在被抽血,瞬間就明白了!
那個沒回來的男生,大概就是因為血型或者其他指標,被初步“匹配”上了!
所以他“留”下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而她們這些被“篩選”過、又被放回來的人,包括第二批那六個女孩,大概就是……沒匹配上,或者暫時不符合其他更苛刻的條件。
“后來……后來下午又叫出去六個女生,” 欣欣繼續說著,聲音帶著哭腔,“雖然她們都回來了,但那個樣子,我猜,大概也是去,進一步檢查或者確認?但可能還是沒成功?”
“抽血的時候,我好像還聽到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低聲跟文森說……說什么‘這次要女生’,‘成功率會高一點’之類的話……”
要女生?成功率會高一點?
我們幾個都被她的話嚇得渾身冷汗直冒,宿舍里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彼此沉重而驚恐的呼吸聲。
我猛地想起了白天阿華看向我那一眼,然后又輕描淡寫地略過。
估計是因為我身體太差,我剛剛經歷了流產,大出血,身體極度虛弱,各項指標肯定一塌糊涂,根本不符合作為“供體”的基本健康要求!
所以我被跳過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更深的寒意同時襲來。
王姐一直沉默地聽著,眉頭緊鎖。
這時她忽然開口,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凝重。
“如果……如果真的像欣欣猜的,是在搞心臟移植這種大手術。理論上性別不是絕對的限制,但同性別之間,排斥反應的風險確實會相對低一些,成功率可能更高。尤其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尤其是如果涉及一些更復雜的因素,或者對方有特定要求的話。”
她的話讓我們的心更沉了。
這不是胡亂猜測,而是有醫學依據的!
欣欣忽然又激動起來,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力氣大得嚇人:“完了!他們……他們抽了我的血!他們知道了我的血型!我的身體情況!下次……下次如果再需要我這個血型,或者需要……需要‘零件’的……是個女的……那我……我是不是就完了?!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她的問題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扎在我們每個人的心口。
是啊,信息已經被采集了。
她們這些被“篩選”過、數據被記錄在案的人,就像被貼上了隱形標簽的貨物,存放在某個黑暗的數據庫里。
一旦有“客戶”需要,標簽匹配,我們就會被再次“選中”,而下一次,可能就不會再有“回來”的機會了。
宿舍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絕望。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蒼白驚恐的臉,仿佛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不是累死在詐騙機前,就是被虐待致死,要么像牲口一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手術室里,被活生生地取走某個器官,無聲無息地消失。
欣欣那番話,像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我們每個人的心頭。
宿舍里本就稀薄的空氣,此刻更是讓人呼吸不暢。
以前,雖然知道這里危險,會挨打,會被懲罰,甚至可能累死、病死,但總覺得那是有“緣由”的。
你犯了錯,你業績太差,你觸怒了管理者。
可如今,欣欣的描述徹底撕碎了這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規則感”。
死亡,不再與你的行為直接掛鉤。它變成了一種隨機的、基于你身體內部的血型、器官健康狀況的“篩選”。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合格”了,就會被無聲無息地拖走,像那個男生那樣,前一秒還在工作,后一秒就被帶走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阿華看似人性化的新管理之下。
我們曾以為他比坤哥、蛇爺更“講規矩”,甚至對他那套“憑價值說話”、“賺錢就有活路”的論調有過一絲荒謬的幻想。
可在這吃人的地獄里,哪有什么真正的“規矩”和“良知”?
好像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只會比前任更貪婪。
誰當頭目,誰就更快地蛻變成沒有人性的魔鬼。
晚上躺在床上,身體依舊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無邊的絕望和恐懼。
我緊皺著眉頭。
我能理解欣欣的崩潰,她的信息已經被錄入那個黑暗的數據庫,像貨架上被標好價的商品,隨時等待被取用。
而我們這些暫時未被“初篩”的,也不過是僥幸躲過了一輪,誰知道下一次“需求”來臨,會不會就輪到自己?
活生生的人,說消失就消失了。
在園區里,幾百號人擠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同宿舍、同組、或者特別親近的人,少了一兩個,誰會特意去打聽?誰會真正在意?
還有五樓那些被單獨隔開、搞網絡直播詐騙的“主播”們,如果他們中有人不見了,恐怕更無從知曉。
想到“主播”,我的腦子突然“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擊中!
今天被抓來的那個嘴角有顆大黑痣的男孩……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和一段模糊的描述,猛地撞進了我的腦海,澤禹?!
是了!
之前林曉近乎咬牙切齒地跟我提起過一個人,就叫“澤禹”。
當時林曉罵她們的時候,描述他的外貌,特意提過一句:“嘴角有顆惹眼的黑痣,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我當時并沒有見過這個人,只是通過林曉那帶著厭惡和某種復雜情緒的描述,在腦子里勾勒過一個模糊的,嘴角帶痣的年輕男孩形象。
可能是他憨傻的行為,加上那顆痣,讓我想起來那個男孩。
難道……今天在地下室門口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男孩,真的就是澤禹?
他怎么會被當成“新豬仔”抓進來?
夜更深了,窗外一片漆黑。
宿舍里,王姐似乎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但我知道她很可能也醒著。
聽欣欣這么一說,誰還能睡得著,來到園區之后睡得安穩的覺屈指可數。
這里的黑暗,遠比我們看到的更黑、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