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我猛地剎住沖向大門的腳步,硬生生擰轉方向,開始逆著洶涌的人流,朝著辦公樓的方向,朝著楚瑤出現的位置,往回擠!
“你干什么去?!”
林曉的手像鐵鉗一樣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她的臉上混雜著奔跑的潮紅和看到我反常舉動的驚駭。
“那邊危險!快走啊!”
我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回頭看了她一眼,火光在我眼中跳躍,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放開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我急促地喘息著,語速飛快。
“報什么仇,想辦法沖出去啊。”
“怎么跑啊,你看前面!”我指著大門方向。
那里,黑壓壓的人群堵在緊閉的鐵門前,幾個手持電棍的打手背靠著鐵門,組成了一道雖然單薄卻致命的防線。
每一次有人試圖沖上去扳動門閂或推搡他們,刺目的藍光就會閃過,伴隨著慘叫,又一個人倒下。
雖然也有打手被憤怒的人群拖倒、踩踏,但武器和背靠大門的優勢,讓他們暫時占據了上風。
人海戰術在真正的殺傷性武器和狹窄的門前,變成了殘酷的消耗。
“沒有車,撞不開門!”
那么多人在門前,但是門是鎖著的,根本打不開,還有人開槍。
垃圾車太遠了,爬油桶翻墻?就我們兩個,力量不夠!墻太高了!
這些原本是備選的逃生路線,在此刻的混亂和武力壓制下,顯得如此渺茫。
“既然逃出去的機會這么渺茫……”
我的目光重新死死鎖住遠處那個在人群中驚慌躲閃的楚瑤身影,恨意如同毒液般流遍四肢百骸。
“那我還不如,在最后這點時間里,把該算的賬算了!”
“本來就是沖著她來的!”
這句話,我幾乎是咆哮出來,帶著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怨毒。
今天,我就是要找楚瑤報仇!就是現在!
說完,我不再看林曉震驚而復雜的眼神,也不再看身后那混亂不堪、前途未卜的逃生大門。
我像一枚被仇恨射出膛的子彈,弓起身子,利用人群的遮擋和夜色的掩護,帶著一股同歸于盡般的決絕,朝著那個毀了我原本或許平靜生活的女人,一步步,逆流而上。
周圍的暴動仿佛成了背景音:槍聲偶爾又響一下,不知是真開槍還是鳴槍示警,人群的哭喊推搡,打手的呵斥與電擊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這些,都模糊了,褪色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個倉皇的身影,和胸腔里那顆被恨意燒得滾燙、即將炸裂的心。
復仇,成了比逃生更迫切的、燃燒在血液里的本能。
宿舍樓的火焰,還有那棟三層樓有著幾盞燈光。
這點昏光,幫了我的忙。
楚瑤身上那件白色的衣服,在一片灰撲撲、黑黢黢的工裝和夜色里,簡直像靶子一樣扎眼。
別人逃命都像融進陰影里的老鼠,只有她,哪怕頭發亂了,衣服臟了,那點白色還是在跳動,在躲閃,像一只驚慌失措的白蛾子。
我眼睛死死咬著那點白,逆著推搡哭喊的人流,硬擠過去。
撞到肩膀,踩到腳,都感覺不到。
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抓住她。
近了,更近了。
她跟著人群往前跑,距離1米的時候她才看到我。。
我什么也沒說,一句廢話都沒有。
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后猛地合攏,一把就攥住了她后腦勺的頭發!
發絲順滑,還帶著點令人作嘔的香味,跟我這粗糙油膩的頭發完全不一樣。
就是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把我騙到這種地方來。
就是這雙手,在電腦上敲出那些假裝關心的話嗎?
就是這張嘴,用溫柔的聲音把林曉、把那么多人騙進這鬼地方嗎?
積壓了不知道多久的恨意,像開了閘的洪水,轟隆隆全沖到了我手上。
我咬緊牙關,腮幫子都酸了,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往后一拽!恨不得把她整塊頭皮都撕下來!
“啊——!!”
楚瑤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我拖著她,像拖一條破麻袋,使勁想把她從人流邊緣拽到更黑、更沒人的地方去。
她當然不肯,拼命掙扎,手往后亂抓,指甲劃破了我的手背,很疼。
她力氣比我想的大,腳蹬著地,差點被她掙脫。
就在這時,另一只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鐵鉗一樣抓住了楚瑤胡亂揮舞的一只手腕。
是林曉。
她跟過來了。
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楚瑤。她也是被楚瑤的主意騙過來的,所謂的“招聘伴娘”。
我們倆的噩夢,起點都是眼前這個女人。
楚瑤借著刀哥的勢,靠著這套騙術拉來一個又一個“豬仔”,才混得人模狗樣。
“右邊!”我啞著嗓子對林曉吼。
右邊更黑,幾乎沒光。
我倆合力,想把楚瑤拖過去。
但這女人求生欲驚人,死命往后坐,雙腳亂蹬,嘴里發出含糊的哭叫和咒罵。
有從工作樓跑出來的豬仔看我們,但是哪有人管。
時間不多了,沒空跟她慢慢挪,我拽著她的頭發往前拎。
“就在這兒!”
林曉還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楚瑤還在拼命掙扎,我紅了眼,松開抓她頭發的手,抬起腳,朝著她的小腹、胸前,沒頭沒腦地狠狠踹下去!
林曉也松了手,加入了踢打。
我們像兩條被逼急了的野狗,把所有的恐懼、憤怒、絕望,都發泄在拳腳上。
楚瑤被打倒在地,蜷縮起來,抱著頭,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和哭嚎。
但沒用,整個園區到處都是尖叫、哭喊、怒吼、槍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她的聲音就像一滴水掉進沸騰的油鍋,瞬間就被淹沒了,引不起半點注意。
她還有力氣喊?
我心底那股邪火更旺了。
踹得更狠,專挑肉不厚又疼的地方。
林曉也下了狠手。
楚瑤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試圖用胳膊護住頭臉。
就在我踢得氣喘吁吁時,袖子一松,那根電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她旁邊的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冰冷的觸感讓我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瞬,但緊接著是更深的狠厲。
她正好側趴著,臉和脖子之間有點空隙。
我蹲下去,沒任何猶豫,把閃著幽藍電弧的棍頭,直接從那縫隙里懟了過去,狠狠按在她臉頰和耳根的位置!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