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一行離開葬神淵,踏云而行,山河在腳下倒退。
神訣三卷合一,創世神力歸位,他的氣息已然深不可測,抬手可鎮日月,念動可覆山海。可越是接近凡塵,他眉宇間的平靜,便越淡了一分。
蘇靈月輕輕握住他的手:“師兄,你在不安?”
李毅點頭,聲音低沉:
“我憶起了萬古前的一切,唯獨缺了一段——與我同歸于盡的黑暗本源。”
“它沒死。”
“它只是在等我徹底覺醒。”
話音未落——
轟————————!!!
九天之上,毫無征兆裂開一道橫貫萬里的漆黑裂縫!
無光、無聲、無氣息,卻能吞噬一切光線、一切靈氣、一切生機!
天地瞬間變暗,白日如夜,萬物死寂。
一股凌駕于創世之上、凌駕于毀滅之上的恐怖氣息,從裂縫中緩緩降臨。
那不是修士,不是神魔,不是任何生靈——
那是混沌最初的惡,是世界誕生前的虛無,是萬古前重創創世神、導致諸天崩塌的終極元兇。
黑暗凝聚,化作一道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沒有面目,沒有形態,只有無盡的吞噬與絕望。
整片天地,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瑟瑟發抖。
遠在東域的宗門修士癱倒在地,青云山上下跪拜顫抖,連飛禽走獸都匍匐不動。
那是生命面對終極恐懼的本能臣服。
蕭塵臉色慘白:“那……那是什么……”
李無雙渾身發抖,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太強了……強到連看一眼,都覺得神魂會碎……”
蘇靈月眉心因果金蓮瘋狂燃燒,她擋在李毅身前,聲音堅定卻帶著顫抖:
“師兄,它是沖你來的!我來擋它!”
李毅輕輕將她拉回身后,白衣一振,神色平靜得可怕。
他抬頭望向那道萬古黑暗,記憶中最慘烈的一戰,轟然復蘇。
萬古前,就是這道黑暗,打碎諸天,屠戮萬神。
他以創世之尊,燃盡神魂、崩碎神體,才勉強將其封印,自己也因此墜入輪回,化為試煉中的廢材少年。
今日,它破封而出。
只為徹底吞噬他,終結這個世界。
黑暗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億萬個靈魂同時嘶吼,震得空間層層崩塌:
“李——毅——”
“萬古不見,你果然……回來了。”
“可惜,你重鑄神體,卻未恢復巔峰之力,此刻殺你,易如反掌。”
“交出世界本源,我留你一線殘魂,永世為奴。”
李毅白衣獵獵,立于天地之間,一人擋在黑暗與蒼生之前。
他沒有憤怒,沒有狂躁,只有一片沉靜如淵的決絕。
“萬古前,我能封你。”
“萬古后,我就能殺你。”
“你毀我諸天,殺我神民,困我輪回十世。”
“今日,新仇舊恨,一并清算。”
黑暗發出刺耳狂笑:
“狂妄!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創世之主?!”
“受死——!!”
轟!!!
黑暗大手橫貫天地,一掌拍下!
萬里云層被吞滅,大地開始塌陷,河流倒灌,山巒崩碎!
這一擊,足以直接抹掉整個東域,抹殺一切生靈!
蘇靈月、蕭塵、李無雙臉色慘白,閉上了雙眼。
他們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李毅抬頭,眸中金光暴漲。
太初神體全開,三卷神訣之力運轉到極致!
創世神力、魂體本源、因果道則、人間道心……
所有力量,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他沒有后退,沒有防御。
他選擇——正面迎擊!
“太初神拳,最終式——”
“萬神鎮世!”
一拳出,金光破暗!
創世之光撕裂萬古黑暗,照亮整個天地!
這一拳,是他十年隱忍。
這一拳,是他人間正道。
這一拳,是他十世深情。
這一拳,是他創世歸來的終極一擊!
砰————————————————!!!
金光與黑暗轟然碰撞!
天地靜止,時間凝固,空間碎裂成混沌粒子。
下一刻——
黑暗巨手,寸寸崩解!
“不——!!!這不可能!!!”
黑暗身影發出凄厲絕望的嘶吼。
它無法相信,自己竟被一拳擊潰!
李毅傲立虛空,白衣不染塵埃,眼神淡漠如天道審判。
“你輸的不是力量。”
“是心。”
“你只有毀滅,而我……有要守護的人。”
他緩緩抬手,指尖金光凝聚。
“萬古恩怨,就此終結。”
“滅。”
一字落下。
轟——!!!
籠罩天地的黑暗,在這一刻徹底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
萬古黑暗,終極大敵,徹底消亡!
天光重降,白晝回歸,山河重聚,萬物復蘇。
天地間,只剩下那道白衣身影,獨立蒼穹之下,萬道之上。
蒼生跪拜,萬神朝拜,諸天共鳴。
蘇靈月淚眼婆娑,望著那道讓她等待了萬古的身影,笑得溫柔而驕傲。
李毅緩緩落下,落在她的面前,輕輕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靈月,結束了。”
“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蘇靈月埋在他懷里,用力點頭,淚水浸濕他的衣襟。
萬古等待,終得圓滿。
十年廢材,終成神話。
一世守護,終換人間。
遠處,蕭塵與李無雙相視一笑,躬身行禮。
他們追隨的,不是神明,是大道,是初心,是人間最耀眼的光。
李毅抱著蘇靈月,抬頭望向萬里晴空,聲音輕緩,卻傳遍三界諸天:
“從此,再無戰亂,再無試煉,再無宿命。”
“我為人間主,你為世間光。”
“山河無恙,歲月無憂,萬古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