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從眉開眼笑地接過銅錢,自稱叫小六,向李言危鞠了一躬。
“李大人,您不知道吧?作為新客卿,您是有資格免費挑選一把武器和武技的,小的這就帶您去庫房?!?/p>
李言危有些意外,看樣子,不給這錢,自己是白白少了一份兵器和武技。他跟著小六進了庫房,在兵器架前挑挑選選。
長槍不會用,劍呢,又太輕,最后選了把鋼刀,他覺得還是這種有些分量的武器適合礦工,又配了一名為《斬風刀》的刀法。別說,穿上客卿的衣服,佩著鋼刀,真像那么回事。
他又吩咐小六為他挑選了一棟靠近內城的宅子,月租八錢銀子,三間小屋帶個院子,除了有些塵土外,一切都好。自己已經是劉家客卿,讓母親和妹妹住上好點的房子,自無不可。
陳燕在院子里轉了好幾圈,摸來摸去,嘴里嘟嘟囔囔,一邊心疼錢,一邊自豪于兒子的本事。
李小魚蹲在墻角,看著幾株野草,突然認真地問:“哥,我能在這兒種花嗎?”李言危欣慰地笑了笑,自然是答應下來。
他告知兩人,自己九天后就要出城,將銀錢留給母親,李言危便將自己關進屋子,開始利用《太平經》打磨自身的血氣,只有吃飯時,才會從屋內走出來。
然而,單靠《太平經》打磨血氣,進展比他預想的要慢。體內那些從詭物得來的血氣雖然充沛,卻像散沙一樣難以凝聚。他試了幾天,收效甚微,索性把重心放在研習武技上。好在他的武技天賦似乎極高,只是練了幾天,《斬風刀》便入了門,鋼刀揮舞起來像模像樣。
第九天,李言危來到西門,此地劉家的大旗下已經聚集了二十幾人,看上去都是學過武的。李言危隨意和幾個來搭話的人寒暄了幾句,劉常威便帶著幾個侍衛騎馬趕到。隊伍緩緩開拔。
目的地似乎很遠,一路上人煙稀少,隊伍也逐漸走進野外,直到日落西山,眾人才在一處懸崖邊上的據點停下來,面前是彌漫著霧氣的峽谷。
值夜時,李言危身邊的幾個人有些無聊,開始談天說地。
“各位朋友,在下還是第一次參加獵詭,不知……我們真要進入那峽谷里嗎?”李言危在一旁聽著眾人的對話,突然問道。
眾人抬頭看向營地不遠處散發著幽深而不詳氣息的峽谷。
“想多了,咱們這一隊人馬也敢進絕命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告訴你,曾經有一位武者九重的高手闖進去,最后還是武師進了谷里,才找到尸體,那樣子你們沒見過……嘖嘖嘖,全是窟窿!”臉上帶條刀疤的大漢嗤笑道。
這人名叫譚成,今天來找李言危搭話的幾個人之一,也是劉家客卿,已經參加過三四次獵詭。
“咱們也就在外圍找幾只落單的詭物獵殺,進到谷里?呵呵?!弊T成沒再說話。
見到他一副極有經驗的樣子,眾人連忙套上了近乎,希望能多得到一些信息。
被嘲笑了兩聲的李言危沒有生氣,他有些疑慮,今天仔細打聽了一下,隊伍里三十人有十個武者,侍衛長劉來福是三重,劉常威自己甚至是五重。
這樣一只隊伍,到底要獵殺什么詭物?
夜色逐漸濃厚,篝火的光亮越來越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緊張感,峽谷中傳來嗚嗚的聲響,不知是風聲還是某種詭物的嚎叫聲。武者都呆在營房里,只有他們這些沒入門的在外面值夜……
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突然浮上李言危心頭??粗€在聊天的眾人,他緩緩起身退后,盯著營地的另一頭,那里,另一組守夜的人談興正濃。
只是……陰影是不是重了點?
“有詭!”李言危突然抽出鋼刀,朝著眾人大喊。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另一組守夜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慌亂。
其中一人的陰影迅速變換形狀,一個鼠頭鳥身的詭物從中鉆出,翅膀一轉,兩個人腦袋便沖天而起。
旁邊同伴剛剛拔出腰間的鐵劍,便見那詭物將嘴一張,舌頭模樣的東西從嘴里吐出,瞬間貫穿了他的頭顱。
舉著劍的尸體軟綿綿地倒下,被陰影拖回,融進了詭物的身體。
“哈哈,太好了,是影詭,都給我上?!?/p>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便見劉常威一臉興奮地站在帳前。武者也從自己的帳內鉆出,紛紛朝那影詭撲了上去。
只是影詭翅膀一振,下一秒又鉆入陰影里。
其他人連忙背靠背聚在一起,拿起手中的武器。
只有李言危拿起火把,緩慢靠向劉常威的方向。只要借著劉常威的武力……
他沒有抽出鋼刀,只是繃緊身子盯著附近的影子慢慢挪動。
身旁營帳的影子一陣扭動,被李言危捕捉到,他連忙一個翻滾,躲開了影詭翅膀,將手中的火把朝身后一擲。
“吱!”影詭傳來吃痛的叫聲。李言危沒有多看,又是一個翻滾躲過舌頭的襲擊,這才抽出鋼刀,面向影詭。
那影詭被火焰驅散了身邊的陰影,動作似乎慢了不少,沒能逃走,只是扭動翅膀抵御著武者的攻擊。
剩余的人正要一同圍上去,又是兩只影詭從陰影里鉆出來,帶走了三個人的性命。
沒辦法,眾人又只好分散開來各自為戰。
最后,劉常威親自出手,掌斃一只影詭,眾人合力殺了受傷的影詭,剩下那只沒能留下,只是將其打傷。
一番惡戰,天色慢慢明朗。
李言危喘著粗氣,扶著刀坐在地上。
剛才圍殺影詭時,他被一舌頭打在胸口,好在《斬風刀》里有一式招架,讓他能巧妙地用鋼刀卸掉力道。不然,此時只怕是已經沒命了。
他環顧四周,三十人的隊伍只剩二十一人,甚至還死了個武者……
福大命大啊。李言危心想。
劉常威正在影詭胸前翻找著什么,似乎是無功而返,他發泄似地將尸體亂刀斬碎。
他正要解剖第二只,卻忽然想到了什么。轉頭笑瞇瞇地望向李言危。
“李客卿啊,這第二只影詭,不若就讓你來看看有什么好東西?
”劉少爺,這小子連武者都不是,讓他來找陰心,能找到嗎?”
劉來福不屑一顧。
劉常威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我親眼看見常威在打來福。不知為何,李言危腦海里突然蹦出這句話。
劉常威緩緩轉向眾位武者。
”各位有所不知,我新收的這位客卿,手氣可是好得很啊?!彼坪跻庥兴?。
武者們也不知道劉常威在整哪一出,連忙點頭稱是。
李言危只好硬著頭皮去解剖影詭,不單單是沒搞明白劉常威整的哪一出,更難受的是,劉來福正在一旁捂著臉死死盯著自己,一個武者三重,想弄死自己難度還是不大的。
這哈巴狗,不敢恨主子,就來恨自己?李言危在心中已然將常威來福這一對主仆千刀萬剮。
雙手緩緩在影詭粘膩的胸口里摸索,他很想把這只影詭吃下去,他一定會因此成為武者,可是他不能。
李言危突然一愣,雙手摸到了一塊緩慢跳動的東西,他將那玩意扯出來,是一顆雞蛋大小,黑色的心臟……
劉常威一臉激動的將其奪過去。
“好,好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李客卿手氣不錯。”他癡迷地捧著那顆心臟,仿佛見到了什么美味珍饈。
劉常威謹慎地將其塞進一個牛皮袋,放入袖中。
“賞,必須賞!”他扔給李言危一袋銀子,足足有十兩。
隨即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連忙命令眾人向著來路進發。
李言危被迫跟著眾人離開了營地,他沒有機會去得到影詭的血肉,更沒有機會吞噬那具尸體。盡管得了十兩銀子,但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實力沒有寸進,還被坑的與劉來福再次結仇……
太被動了,這一切都太被動了,他不喜歡任人宰割。
就在他憂心忡忡時,譚成突然緩緩靠了過來。
這位壯漢一改前夜的不屑,有些討好的碰了碰李言危的肩膀。
“李客卿手氣如此紅,我倒是知道,城中有個賭坊專門售賣詭物的尸體……”
李言危雙目一亮。他摸了摸懷中的十兩銀子,轉頭和譚成交流起來。
“哪里哪里,譚大哥高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