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危繼續向著四層深處尋找著金石詭,當然,他也沒忘了挖礦,債務還背在頭上呢。
四層的礦石果然值錢,李言危不過挖了小半背簍,里面的礦石就已經價值三四十文。
聽上去,似乎只要一直在四層干下去,李言危身上的的債務就迎刃而解。
但誰叫四層更危險呢?普通人有命賺,沒命花啊!
他手中鎬子掄得飛快,鎬頭與礦石撞擊擦出的火花在昏暗的礦道內顯得格外亮眼。清脆的撞擊聲在礦道內回響,反而襯得周圍十分安靜,只有墻上的火把,火焰隨著敲擊的動作微微晃動,似在應和。
不知為何,李言危突然停下挖礦的動作,警惕地豎起耳朵。
礦道里只剩些許回音,但他還是捕捉到黑暗中一絲微不可察的摩擦聲。
一道黑影竄出,這次李言危看清了,是一只金石詭,動作甚至比上一只還要快上幾分。
只可惜,它甚至沒能給他留下太多傷口。
李言危一個側身,就讓金石詭撞在了石壁上。
趁著金石詭還沒反應過來,他兩只手拽住金石詭的尾巴,將它狠狠砸在石壁上。
聽著身前詭物的吱吱的慘叫,“真難聽啊。”李言危感慨了一句。
他掄起礦鎬,尖銳的鎬頭砸穿了金石詭的肚子,將它釘在地上。
不過,詭物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尋常利器造成的傷口很快就會愈合。
沒辦法,只能用最原始,也是目前最有用的方法——牙齒。
“嗯……活的口感果然更好一點。”
李言危摸著下巴,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回味著剛才那只金石詭的腦花。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完全接受了吃詭。
但或許是他運氣不好,又在四層挖了半個時辰的礦,裝滿了半個背簍,李言危也沒再遇見一只金石詭。沒辦法,他只好收拾東西往回走,第一次在四層,挖個**十文就夠了,再呆下去,恐怕王監工也會懷疑,他一個傷號怎么在四層挖了這么久的礦還不出事的?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了看身上的傷口,早就愈合了。
這怎么行呢?他拿起一片碎石,在身上劃了不少口子,又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讓渾身沾滿塵土,誰也看不清他的臉色。
這才對嘛,這樣才有逃跑時的慌亂。他點點頭,繼續向前走,逐漸靠近出口。
三層的幾個礦工仍在辛勤地挖礦,聽見四層入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連忙扔下背簍打算跑路。
昨天那王二祝也在詭物手上受了傷,剛邁開步子,沒兩步就將自己絆了一下。
他摔倒在地,背過身閉上眼,緊緊咬著嘴唇。
一股巨力從胳膊上傳來,他還是沒忍住叫出聲:“媽!孩兒不孝——”
“你嚎什么呢?二祝。”王二祝被人拉了起來。他睜開眼,一個黑球出現在眼前。不過,聽聲音,似乎是李言危?
“你……你沒死啊,言危!”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我,我活著呢。”
聽到這句話,王二祝才放下心來,哇的一聲哭了。
李言危不知他的心理活動,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繼續向上走去。
當沉重的背簍落在王監工身前,他還在暢想著晚上去哪座花樓。
聽見面前的動靜,王監工有些不耐煩,“哪個不長眼的……”
他睜開眼,一下愣住了。有些驚疑不定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李言危被塵土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齒。
“王監工,你看,這些礦物值多少錢?”
王監工這才明白,是那個下四層的家伙!
居然活著回來了,王監工有些不情愿地清點著礦物,撫恤金看來是泡湯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這小子難道沒受傷?自己看錯了?還是他真的運氣這么好,沒遇見一只金石詭?
“一百一十五文。”
“今天下工后,我會發給你的。”
李言危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王監工居然沒有克扣礦物的價值。
“那麻煩王監工了,給我支三十五文即可,我留著買藥。那八十文,就當我還錢了。”
王監工滿口答應,李言危還以為他良心發現。
殊不知,哪怕是刻薄的王監工,對于鬼神之說,還是有些迷信,李言危能活著從四層上來,運氣怕是有點邪性。
他不打算逼得太狠,就給點甜頭,讓這小子繼續挖礦把錢還上。萬一哪天運氣不好死了。照樣能拿到撫恤金,而且賺的還更多。
這樣想著,他又拍了拍李言危肩膀。“加油啊,小伙子。”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這讓李言危有些惡心。
當天下工以后,李言危花了十幾文,象征性地買了點外傷藥,又買了些舊麥,打算今天帶回去給母親和妹妹煮粥喝。
路過一家糖鋪,他看著剩下的幾文錢,又買了一塊飴糖,想著帶給李小魚嘗嘗,這孩子幾乎沒吃過甜的東西呢。
這樣想著,他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但當他遠遠地看見自己家那座小屋時,臉色大變。
屋門斜斜地掛著,似乎是被人用外力強行破壞。門口也沒見到母親和妹妹的身影。
他連忙沖進了屋子,屋內一片狼藉。他正心急,只見母親和妹妹警惕地從里屋探出頭來。見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氣。
李小魚從里屋跑了出來,靠近李言危時,她才注意到哥哥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往日,雖然李言危身上也有一些傷口,但從來沒有今天這么多。
李小魚一下子捂住嘴巴。“哥,你這是……”
李言危打斷了她,“哥今天在礦場下去賺錢了,都是不小心搞的。”
他抬頭看向母親,“娘,這是怎么回事?”
陳燕張口,“沒什么……”
“娘!”
她愣了一下,才發覺今天的兒子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你堂弟帶了武館的人來,說是你爹生前留下了什么東西……”
“闖進咱家一通亂翻,最后什么也沒找到,就走了。”
李言危怒極反笑。他還沒有找二叔家一報羞辱之恥。誰知道,他們居然又欺負到自家頭上了。
母親的針線籃子被扯爛,自己的破木床斷掉一條腿,吃飯的桌子四腳朝天。
陰霾染上李言危的眸子。
他拿起墻上的斗笠,戴在頭上。將家里的柴刀揣進懷里,壓著斗笠,低聲對母親和妹妹說:
“娘,你在家照顧好小魚,我去討一個公道!”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哥!”李小魚突然叫道,只是李言危沒有停下腳步。
“我知道二叔他們要找的是什么!”
李言危轉過身,詫異地看向妹妹。
“是爹留下的一本書……”
李小魚鉆進里屋,在地面上不斷摸索,將一塊夯土磚搬開,露出下面的泥巴。
她拽著李言危,讓他往下挖。
李言危挖了沒幾下,就摸到一個硬物,他加快速度,將一個木盒挖了出來。
盒子表面的木頭已經有些朽爛,但里面存放的書卻被油紙包著,完好無損。
李言危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本書,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太平經》
李言危慢慢翻開這本書,嘗試了一下上面的某些動作和口訣,確實能夠牽動些許血氣。他又仔細翻了翻,心里有些激動。
這本《太平經》記載的,分明是一套完整的修煉法門!從入門到武者九重,一應俱全!
他的眼睛一下亮起來,似乎自己的武者身份,有了一個絕妙的借口。
他完全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是依靠秘籍自學成才,再也不用擔心暴露吞詭的秘密。
而且,書里記載的修煉法門,配合他體內積累的血氣,或許能讓他在短時間內突破到更高境界。
武者的路,徹底通了。
只是,爹是從哪里得到的這本書呢?
“啊呀!”陳燕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
“這是三四年前,路過咱家門口的一個道士塞給你爹的,他當時上咱家討了一頓飯,說咱家將來會出個大武者。就把這本書給你爹了。”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你爹當時每天都要抱著這書看個好幾遍,后來成不了武者,他便不再看了。”
“我還以為你爹早就把這本書扔了……”陳燕有些黯然。
李小魚拽著衣角低聲開口,“爹那天藏起來的時候,叫我看見了。”
李言危這才明白來龍去脈。
爹確實有些奇遇,只可惜家里條件平平,既無名師,也無寶藥。不然……
他搖了搖頭。
只是,二叔家又是怎么知道這事兒的呢?
他瞇了瞇眼睛,新仇舊怨,又添一筆!
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李言危站起身。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隨便去找二叔他們家的。”
至于怎么報仇?
他看了看手里的《太平經》,又望向門外。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