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危愣住了,就在剛剛,他還強忍痛苦,抱著死志吞下詭物。
誰知礦詭入口居然十分地鮮美,就像是燙過幾秒的新鮮羊肉那般滑嫩,一下子滑進他的喉嚨。
那塊肉迅速地轉化成某種精純的能量,流淌在他的身體里。
體內的傷勢迅速修復,疼痛褪去,干癟的肌肉變得飽滿,他忍不住輕哼起來。
鮮美的味道還在口腔里縈繞,而李言危心中只剩一個想法:
“吃!”
他趴在尸體上,瘋狂地啃咬著礦詭,口水從嘴角飛濺而出。骨髓,筋膜,內臟,統統化作美味的寶藥,勾起他的饑餓,治愈他的傷勢,他享受著這場詭物盛宴,直到礦詭的頭顱也被他完全嚼碎咽下。
李言危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逐漸從瘋狂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一道光幕跳出,他強打精神向上看去。
【吞噬收集圖鑒為您服務】
【礦詭】圖鑒已解鎖,獎勵礦晶一份!
天無絕人之路,金手指,終于到了!
李言危看著手上突然出現的礦晶,十分欣喜,詭物有極小的概率掉落詭物材料。這些材料經過處理,往往對武者的修行有著重要的作用,往往能賣出一個不錯的價格。
他努力冷靜下來,繼續瀏覽,快速地理解著圖鑒的作用。
簡單來說,圖鑒可以讓他通過吞噬詭物獲得力量,每吃到新的詭物,圖鑒還會獎勵他一份對應的詭物材料。
同時,不經處理的詭物材料都有明顯的副作用,使用后嗜血、癲狂、幻聽……
而他有了圖鑒的幫助,卻可以完全無視副作用,直接吞食材料。
他不再猶豫,立馬吞下礦晶,嘎嘣一聲,就像咬碎了一顆硬糖。
一股熱流從丹田沖向全身,李言危能夠感受到身體里有一道橫沖直撞的氣流,他知道那就是傳說中的血氣,無數普通人埋頭辛辛苦苦打熬數年才能攢出一絲,而他只是煉化了一枚礦晶就已經超過他們太多了。
只是,離武者能夠血氣外放的境界,似乎還是差了不少。
李言危將意識集中在圖鑒中已經點亮的礦詭那一欄,礦詭的信息便跳了出來。
【礦詭】
【一種由礦道里死去礦工的冤魂和詭異能量誕生的詭物,貌如黑狼,行動迅速,弱點為胸口。頭部和胸部可能生長礦晶。掉落的礦晶蘊含豐富的血氣,未經處理,可能會讓使用者聽見冤魂的哀嚎。】
【評語:何時歸家,何時歸家?碩鼠欺我無力使我愁,苦做狼犬復血仇!】
他瞇了瞇眼睛,詭物的誕生,和人有關?看見評語,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他沒再多想,只是快速記下礦詭的特點。他還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何必庸人自擾?照顧好這一世的親人,就是他目前最大的目標。
也許這個世界,普通人注定命如草芥,但他已經有了逆天改命的資本!
他爬起身,向著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進。
天色漸晚,迫于詭物的威嚇,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夕陽照在外城的城墻上,顯得有些蒼涼。
礦工都住在礦工巷,而整個外城有大大小小十幾個礦工巷。至于有沒有具體的名字?誰也沒在意。
巷口傳來一股復雜的氣味,柴火味、汗味、老鼠腐爛的尸體味……
李言危在巷口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整了下滿是破口的衣服,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他剛一走進巷子,便看見母親陳燕在屋外等候的身影。
看見李言危,她松了一大口氣。連忙上前,心疼地盯著他瞧了又瞧。
“娘聽那些人說了,今天礦道里有只詭竄出來了。”
陳燕眼眶一下子紅了。“嚇死娘了啊,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啊!”
“沒事,娘,都是皮外傷,不打緊,過兩天就好了,你兒子我今天多挖了兩塊礦,運氣好的很呢!”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肩膀,證明自己沒有大礙。
“是,是,我兒福大命大,一定能長命百歲。”
陳燕連忙朝影子呸呸呸,拉著李言危就往家走。
李言危心中有一絲暖流流過,任由母親領著他進了屋子。
今天他回來的有些晚,但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沒人先動筷子,都在等他回來。他有些感動,又覺得哪里不對,轉頭看向一旁低著頭的妹妹李小魚。
李小魚平時總會撲到他懷里,給他包扎傷口,給他按摩疲憊的肌肉,講些不知從哪聽來的笑話逗他開心。
日子雖然艱苦,但家里每天都是歡聲笑語,今天妹妹一反常態地沉默下來,李言危感覺渾身不習慣。
他有些心疼地蹲了下來,摸了摸李小魚的臉,那張臉雖然有些塵土,但是低垂的眼睛卻十分明亮。
“這是怎么了,小魚?是不是對面那混小子又欺負你了?跟哥哥說,哥哥替你出頭。”
李小魚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眼眶似乎紅了。
陳燕從身后走過來,猶豫了一下,艱難地張開口。
“你妹妹和我……今天商量了一下。”
“咱家不還欠著王監工二百文錢嘛,眼看到了還錢的日子,我們就想著……把小魚送到張家去做個丫鬟。”
“能得一百五十文呢……到時候再當了你爹留下來的東西……”陳燕的聲音越來越小。
“送?不就是賣嗎?娘,你……”李言危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自責。
聽見哥哥的語氣有些不對,李小魚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哥,你別罵媽,我也愿意的……是小魚不好,小魚要是能干更多活,哥你就不會去借錢了……”
李言危抱住妹妹,渾身顫抖。
“不,不能賣小魚。”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晚飯在沉默的氛圍中度過。李言危用力咽下嘴里的麩粥,他有些吃不下去。只是不知是因為心情,還是因為品嘗過礦詭的美味。
李小魚乖巧地收拾好鍋碗進了里屋。
陳燕握住李言危的手,他本想抽開,可是感受到母親粗糙的掌心,又松了力氣。
猶豫了一下,陳燕壓低聲音,“我今天聽說……你二叔家的言德,真的進武館了。”
他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言危……到時候興許……”
“娘,你忘了當初我生病的時候,你去借錢的他們是怎么對你的嗎?”
李言危閉上眼睛。
“跪了兩個時辰,最后給了五十文,還要算利息。”
這兩句話像是他從嘴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陳燕嘴巴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出來。
“娘,求人不如求己,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李言危不知怎么解釋自己的底氣,只能這樣和母親說,他怕再這樣下去,自己就壓抑不住情緒,連忙起身,回到了自己那張爛木床上。
陳燕坐在桌前,看著李言危的背影,聽著里屋李小魚壓抑的抽泣聲,眼淚緩緩流了下來,她自言自語道:“都怪娘,是娘沒本事,讓你們跟著娘受苦……”
夜晚,李言危怎么也睡不著,他握緊拳頭,盯著面前那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光幕,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吞噬詭物,真的能變強。
但一只礦詭不夠,遠遠不夠。
他要讓母親和妹妹住進內城,要讓她們錦衣玉食,要讓那些欺辱過他們的人……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李言危一咬牙,下定了決心,昏沉睡去。
夢里,他穿上了暖和的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