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治安署的辦公室里,所有人都下班了,只剩下陸崢、王鵬和劉磊。
周正哼著歌,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被王鵬和劉磊堵在了門口。
周正的臉瞬間白了,強裝鎮定:“王鵬,你們干什么?”
“干什么?” 王鵬冷笑一聲,把一疊照片甩在他臉上,“周正,你給袁坤通風報信,拿了多少錢?上次李隊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周正看著地上的照片,臉瞬間沒了血色,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嘴里還在狡辯:“你們…… 你們血口噴人!我沒有!”
“沒有?” 陸崢從里間走出來,手里拿著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里面是上午他跟周正說晚上十二點行動的對話,還有下午周正跟袁坤打電話的錄音,是盯梢的兄弟偷偷錄下來的。
錄音放完,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周正徹底癱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著:“完了…… 全完了……”
“綁起來,鎖在儲物室里。” 陸崢冷冷地說,“等我們回來,再交給署長處理。”
王鵬和劉磊立刻上前,把周正綁了個結結實實,拖進了儲物室,鎖上了門。
“陸隊,現在怎么辦?真要去水下倉庫?” 王鵬看著陸崢,眼里有點緊張,“袁坤那孫子精得很,會不會在水下設了套?”
“肯定會。” 陸崢把潛水裝備放在桌子上,一件一件檢查著,“他知道我是水下拾荒出身,肯定猜到我會查水下倉庫。但越是這樣,我們越要去。假藥的實據,只有水下倉庫里有。”
他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水下是我的地盤,袁坤就算設了套,在水里,他玩不過我。你們倆在水面上的巡邏艇里等著,架好機槍,接應我。水下我自己去。”
“不行!” 王鵬立刻搖頭,“太危險了!水下十七米,還有絞殺藤,袁坤肯定在里面安排了人!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會潛水!”
“我也去!” 劉磊也咬著牙說,“陸隊,我們仨綁一塊了,不能讓你一個人去玩命!”
陸崢看著兩人,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行。但是記住,下水之后,跟在我身后,別亂碰東西。水下的廢墟里,到處都是陷阱。遇到情況,聽我指令。”
晚上八點,天徹底黑了。
長川江的江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碼頭的燈光,映在水面上,晃出細碎的光。
一艘沒有掛治安署標志的小漁船,悄無聲息地開到了碼頭東側的廢棄冷鏈碼頭水域,停了下來。
這里就是老歪說的水下倉庫,舊時代的冷鏈碼頭,藍潮之后沉在了水下十七米的地方,周圍全是坍塌的建筑和絞殺藤,平時根本沒人敢來。
陸崢穿上潛水服,把維修扳手、***別在腰上,又把一把防水手槍綁在了腿上,檢查了一遍氧氣瓶。
王鵬和劉磊也穿好了潛水服,臉上全是緊張。
“記住,水下不能說話,用手勢溝通。” 陸崢比了個手勢,“我在前,你們倆在后,保持三米距離。遇到危險,立刻上浮,別猶豫。”
兩人用力點了點頭。
陸崢深吸了一口氣,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江水里。王鵬和劉磊緊隨其后,也跳了下去。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潛水燈的光柱,能照出前方幾米的距離。渾濁的江水能見度極低,周圍全是坍塌的鋼筋水泥,還有暗綠色的絞殺藤,像蛇一樣在水里浮動著。
陸崢在前面帶路,動作極其熟練,像一條魚一樣,在鋼筋的縫隙里穿梭著。他在東金城的水下廢墟里泡了十幾年,對這種環境太熟悉了,哪里有陷阱,哪里有絞殺藤,一眼就能看出來。
往下潛了十七米,終于看見了沉在水底的冷鏈碼頭倉庫。
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塌了一半,倉庫的鐵門銹跡斑斑,虛掩著一條縫,周圍沒有絞殺藤,明顯是有人經常出入。
陸崢對著身后的王鵬和劉磊比了個手勢,讓他們停在原地,自己先摸過去看看情況。
他慢慢靠近倉庫鐵門,潛水燈往里一照,瞬間瞳孔一縮。
倉庫里,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個箱子,全是假藥的包裝,正是他們要找的實據。但倉庫的角落里,蹲著四個穿著潛水服的人,手里全拿著水下魚槍,正對著門口,明顯是早就埋伏好了。
圈套!
袁坤果然在這里設了伏!
陸崢剛要往后退,倉庫里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四根魚槍瞬間對著他射了過來!
陸崢猛地往旁邊一躲,魚槍擦著他的胳膊射了過去,釘在了身后的鋼筋上。他反手拔出腰上的防水手槍,對著倉庫里連開三槍,水里瞬間炸開三團血花。
埋伏的人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快,瞬間亂了陣腳。
陸崢對著身后的王鵬和劉磊比了個手勢,讓他們繞到倉庫后門,堵死退路。自己則握緊了***,猛地沖進了倉庫里。
剩下的兩個埋伏的人,舉著魚槍對著他沖了過來。陸崢側身躲過魚槍,手里的***狠狠扎進了對方的氧氣瓶里,“嘶” 的一聲,氣泡瞬間涌了出來,那人慌了手腳,轉身就往倉庫外跑。
另一個人舉著匕首沖了過來,陸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匕首直接扎進了他自己的胸口,水里瞬間紅了一片。
不到一分鐘,四個埋伏的人,全被解決了。
王鵬和劉磊從后門沖了進來,看著倉庫里的場景,眼睛都直了,對著陸崢比了個大拇指。
陸崢沒耽誤時間,游到那些箱子旁邊,撬開一個箱子,里面全是白蝕病假藥,還有一本賬本,用油布包著,封得嚴嚴實實。
他拿起賬本,打開一看,瞬間瞳孔驟縮。
賬本上不僅記著假藥的進出貨記錄,還有每一筆錢的去向,不僅有陳家二公子陳凱的名字,還有北冰原聯邦東亞區的貿易賬戶,甚至還有山城投邦行政署高層的簽字!
這根本不是袁坤一個地頭蛇的假藥生意!
這是北冰原聯邦、城邦高層、陳家聯手做的局!用假藥控制底層流民,壟斷整個山城投邦的醫療資源!
陸崢的后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之前查這個案子的人,全死了。這根本不是一個走私案,這是一個能掀翻整個山城投邦的驚天陰謀!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震動,整個倉庫的鋼筋開始往下掉,入口被坍塌的水泥塊堵死了!
王鵬瞬間慌了,對著陸崢瘋狂比劃手勢:怎么回事?!
陸崢猛地抬頭,看見倉庫的玻璃窗外,一艘小型潛水艇停在那里,駕駛艙里,袁坤正對著他笑,手里拿著一個遙控器。
是袁坤!他引爆了提前埋在倉庫周圍的炸藥,要把他們三個活埋在水下倉庫里!
更要命的是,倉庫的角落里,被炸藥震落的絞殺藤,像瘋了一樣,快速蔓延過來,瞬間纏住了劉磊的腳踝,把他往倉庫深處拖!
王鵬立刻沖過去,用***砍著絞殺藤,可那藤條韌性極強,越砍纏得越緊。
整個倉庫開始快速坍塌,頭頂的水泥塊不斷往下掉,氧氣瓶里的氧氣也在快速消耗。
陸崢看著被堵死的出口,又看著被絞殺藤纏住的劉磊,腦子里飛速運轉著。
他掃了一眼倉庫里的舊時代冷鏈機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臺柴油發動機,雖然泡在水里十幾年,但核心部件是密封的,他能修好!只要啟動發動機,用機組的螺旋槳,就能炸開坍塌的出口!
他立刻對著王鵬比了個手勢,讓他穩住劉磊,自己則沖到了冷鏈機組旁邊,掏出維修扳手,快速拆開機組的外殼。
頭頂的水泥塊還在不斷往下掉,絞殺藤已經纏到了王鵬的腿上,氧氣表的指針在快速往下掉。
陸崢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抖,手里的扳手翻飛著,像在江面上修巡邏艇的時候一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
三十秒。
他接好了線路,按下了機組的啟動按鈕。
“嗡 ——!”
發動機在水下發出了沉悶的轟鳴,機組尾部的螺旋槳瞬間高速轉動起來,噴出一股巨大的水流,狠狠撞在了坍塌的出口上!
“轟隆!”
堵在門口的水泥塊,瞬間被水流炸開了一個大口子!
陸崢立刻沖過去,用***斬斷了纏住王鵬和劉磊的絞殺藤,拽著兩人,朝著出口猛地游了出去。
就在他們沖出倉庫的瞬間,整個冷鏈倉庫徹底坍塌了,被埋在了江底的淤泥里。
三人拼命往上浮,終于沖出了水面,趴在漁船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濕透了,臉上全是江水和冷汗。
劉磊癱在甲板上,渾身都在抖,差點哭出來:“我操…… 差點就死在里面了…… 袁坤那孫子,太狠了……”
王鵬也癱在旁邊,看著陸崢,眼里全是后怕:“陸崢,你真是神了!那機組都泡了幾十年了,你三十秒就給修好了!要不是你,我們仨今天就交代在里面了!”
陸崢沒說話,手里緊緊攥著那本從水下帶出來的賬本,指節都捏白了。
江風卷著寒意撲面而來,遠處碼頭的燈光,在他眼里變得模糊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地頭蛇的假藥案,只要辦了,就能在碼頭站住腳。
可現在他才知道,他捅了一個馬蜂窩,一個能把整個山城投邦都炸翻的馬蜂窩。
袁坤只是一條狗,背后的陳家、城邦高層、北冰原聯邦,才是真正的老虎。
他手里的這本賬本,既能讓他一步登天,也能讓他瞬間粉身碎骨。
王鵬看著陸崢的臉色,湊過來問:“陸隊,怎么了?賬本上有什么?”
陸崢抬起頭,看著遠處山城頂端,陳家別墅那亮著的燈光,眼神冷得像江底的冰。
他把賬本收進防水袋里,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惹上大麻煩了。但這麻煩,也能讓我們,真正爬上那張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