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碼頭治安署的辦公樓,一夜之間變了天。
周斌坐在陸崢的辦公室里,看著桌上搜出來的現金,還有偽造的 “袁坤給陸崢的轉賬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給陳凱打了個電話,語氣諂媚:“二公子,您放心,陸崢那小子,我已經給他扣上了勾結走私犯、私吞贓款的帽子,行政署已經批了,免了他的職,全城通緝。他就算抓了袁坤,也翻不了天了。”
電話那頭,陳凱的聲音帶著點慵懶:“周署長,事辦得不錯。好處少不了你的。但是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陸崢那小子,留著是個禍害。”
“明白!二公子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全城搜捕了,就算他鉆到江底,我也能把他撈出來!” 周斌拍著胸脯保證。
掛了電話,周斌看著窗外,冷笑了一聲。
陸崢啊陸崢,一個剛上岸的拾荒者,也敢跟陳家斗,跟我斗?太嫩了點。
而此時,碼頭南側的警備隊安全屋,陸崢正坐在桌子前,聽著王鵬的匯報,面無表情。
“陸隊,現在全城都是你的通緝令,說你勾結走私犯袁坤,私吞贓款,殺害線人老歪。周斌還在碼頭貼了告示,懸賞十萬抓你。” 王鵬氣得臉都紅了,“這個狗娘養的周斌!太他媽不是東西了!我們拼死拼活抓了袁坤,端了假藥窩點,他倒好,反手就給我們扣了個屎盆子!”
劉磊也急得團團轉:“陸隊,現在怎么辦?治安署我們是回不去了,整個城邦都在通緝我們,我們現在就是通緝犯了!要不…… 我們跑吧?去別的城邦,躲一陣子再說!”
“跑?” 陸崢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我們跑了,老歪就白死了,袁坤的案子就會被徹底壓下去,陳凱和周斌只會更囂張。我們拼了半條命換來的東西,就全白費了。”
“那我們怎么辦?” 王鵬看著他,“周斌和陳家聯手了,行政署都下了通緝令,我們現在就是過街老鼠,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
“不。” 陸崢搖了搖頭,指了指桌子上的賬本,“我們還有底牌。這賬本里,不僅有陳凱的黑料,還有行政署十幾個官員的受賄記錄,甚至還有北冰原聯邦插手城邦內政的證據。周斌和陳凱以為,扣個通緝令的帽子,就能把我們弄死,他們忘了,這賬本,能把整個山城投邦的天,都給掀了。”
他話音剛落,安全屋的門開了,蘇晚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臉色有點沉。
“陸崢,對不起。” 蘇晚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我父親剛才給我打電話,行政署署長是陳家的人,直接壓下了袁坤的案子,還下了你的通緝令。我父親讓我別管這事,跟你劃清界限。”
王鵬和劉磊的臉瞬間白了。
連蘇晚的父親都壓不住這事,陳家在山城投邦的勢力,比他們想的還要大。
陸崢看著蘇晚,笑了笑:“蘇隊長,這事不怪你。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你要是怕受牽連,現在走,我不怪你。”
蘇晚瞪了他一眼,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從腰間掏出配槍,放在桌子上:“我蘇晚要是怕牽連,就不會跟你一起端了三號倉庫。我父親讓我劃清界限,我偏不。陳家勾結北冰原聯邦,害了多少底層民眾,這事我管定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把賬本的核心內容,加密發給了軍政署的署長,還有 17 區聯合議會的監察部。陳凱和行政署的人能壓下一時,壓不住一世。只要監察部介入,這事就瞞不住了。”
陸崢看著蘇晚,眼里閃過一絲感激。
在這種時候,還敢站在他這邊的人,是真的敢跟陳家硬碰硬的人。
就在這時,蘇晚的對講機突然響了,是警備隊的隊員打來的,聲音很急:“隊長!不好了!陳凱親自帶著人,往安全屋這邊來了!帶了至少五十個人,還有***,說要抓通緝犯陸崢!”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了:“知道了!立刻安排人過來支援!快!”
掛了對講機,蘇晚看著陸崢:“陳凱來了,我們得立刻走!這里不能待了!”
王鵬和劉磊立刻站了起來,手里握緊了槍,臉上全是緊張。
陸崢卻沒動,他看著窗外,突然笑了。
“走?為什么要走?” 陸崢看著蘇晚,“他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他了。”
“陸崢,你瘋了?” 蘇晚瞪著他,“陳凱帶了五十多個人,全是亡命徒,我們就幾個人,根本打不過!”
“我沒說要跟他硬拼。” 陸崢走到她身邊,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蘇晚的眼睛越睜越大,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我倒要看看,陳凱這次,怎么收場。”
二十分鐘后,安全屋的大門被一腳踹開,陳凱帶著幾十個壯漢沖了進來,手里的***全部上膛,指著屋里。
屋里空蕩蕩的,只有桌子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亮著。
陳凱走到桌子前,看著電腦屏幕,臉色瞬間鐵青。
屏幕上,是賬本的核心內容,他和北冰原聯邦的交易記錄,受賄的官員名單,全部都在上面,而屏幕的右下角,顯示正在直播,觀看人數已經超過了十萬,是 17 區聯合議會的官方直播頻道!
“不好!中計了!” 陳凱嘶吼著,伸手就要去關電腦。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包圍了整個安全屋。
聯合議會監察部的執法隊,還有城邦軍政署的精銳,全部沖了進來,擴音器里傳來嚴肅的聲音:
“陳凱!你涉嫌勾結境外勢力、走私違禁藥品、行賄受賄、買兇殺人!現在正式對你實施逮捕!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陳凱看著圍過來的執法隊,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的直播,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本來是來抓通緝犯的,結果掉進了陸崢設的局里,當著全 17 區人的面,把自己的罪證全曝光了。
陳家保不住他了,誰都保不住他了。
半個小時后,陳凱被執法隊押上了車,全城嘩然。
山城投邦的天,一夜之間,變了。
第二天一早,行政署撤銷了對陸崢的通緝令,周斌被監察部帶走調查,袁坤的假藥案正式立案,牽扯出了二十多個城邦官員,整個山城投邦的官場,來了一次大清洗。
山門碼頭治安署的辦公樓門口,陸崢穿著一身嶄新的制服,站在臺階上。
王鵬和劉磊站在他身邊,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臉上全是意氣風發。
整個山門碼頭的人,都知道了陸崢的名字。
那個從東金城水下廢墟爬上來的拾荒者,端了袁坤的走私窩點,掀翻了陳家二公子,扳倒了整個城邦的**官僚,成了山門碼頭真正的話事人。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現在看見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陸隊。
“陸隊,署里的人都在等著您開會呢。” 一個警員跑過來,恭恭敬敬地說。
周斌被帶走了,治安署署長的位置空了出來,現在整個治安署,都是陸崢說了算。
陸崢點了點頭,剛要轉身,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辦公樓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氣質儒雅,眼神深邃,看著陸崢,笑著伸出了手:“陸隊長,久仰大名。我是陳峰,陳家的。”
陸崢看著他,眼神頓了一下。
陳家大公子,陳凱的親哥哥,陳家未來的繼承人。
陸崢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陳先生,找我有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來認識一下陸隊長。” 陳峰笑了笑,“我弟弟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多謝陸隊長,幫陳家清理了門戶。以后在山城投邦,陸隊長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陳家,永遠是陸隊長的朋友。”
陸崢心里冷笑一聲。
陳峰這是來遞橄欖枝了,也是來警告他的。陳凱倒了,陳家還是陳家,依然是山城投邦的天。
陸崢笑了笑,沒接他的話,只說了一句:“陳先生客氣了。我只是個吃公家飯的,分內之事而已。”
陳峰看著他,眼里閃過一絲精光,笑了笑:“陸隊長是個聰明人。對了,軍政署來了一份調令,說是要讓陸隊長帶隊,進入鐵穹禁區,執行一項絕密打撈任務。陸隊長應該很快就會收到了。”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了碼頭。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轎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鐵穹禁區。
那個失控 AI 武器劃出的死亡地帶,無差別攻擊所有進入的人類,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他知道,陳峰告訴他這個消息,是在提醒他:就算扳倒了陳凱,他依然只是個棋盤上的棋子,真正的牌桌,他還沒爬上去。
王鵬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陸隊,鐵穹禁區的任務,我們接嗎?那地方就是個鬼門關啊!”
陸崢轉過身,看著遠處長川江的盡頭,鐵穹禁區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一絲怯意,反而多了一絲堅定。
他從水下的爛泥里爬出來,從一個隨時會死的拾荒者,走到今天,成了山門碼頭的話事人。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想著活下去的流民了。
他要的,是真正爬上那張牌桌,不再被人當棋子拿捏。
“接。” 陸崢看著王鵬和劉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別人不敢去的地方,我們去。別人不敢闖的鬼門關,我們闖。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成為,坐在牌桌上的人。”
江風卷著浪頭,拍打著碼頭的護坡,發出陣陣轟鳴。
山門碼頭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