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繡坊的生意漸漸穩了下來。
沈清禾的繡品針腳細密、配色雅致,無論是達官貴人的屏風帳幔,還是尋常人家的帕子鞋面,都做得格外用心。城南的人都說,找沈姑娘繡活,不僅好看,還耐穿。
這日午后,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將沉甸甸的銀錠子放進木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心頭一片踏實。這些日子,她白日里帶著繡娘趕活,夜里挑燈修補邊角,手上的薄繭又厚了幾分,可看著日漸鼓起來的錢袋,便覺得一切都值。
“姑娘,”幫工繡娘捧著賬本進來,臉上滿是笑意,“這月除去料子和工錢,凈賺了整整二十兩!”
沈清禾接過賬本,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眼底亮了起來。二十兩,足夠在城郊買上兩畝薄田,再租一間帶小院的宅子了。
她當即打定主意:“明日你去牙行問問,城郊有沒有合適的田地和宅院,要靠近水源,方便耕種的。”
繡娘愣了一下:“姑娘要置地買房?”
“嗯。”沈清禾點頭,語氣堅定,“我要把我娘接來,在京城安個家。”
她要的從來不是依附誰的安穩,而是靠自己的雙手,給母親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第二日,繡娘便從牙行帶回了消息:城郊三里外有兩畝水田,土質肥沃,靠近一條小河,正好適合耕種;不遠處還有一處帶小院的宅子,三間正房,兩間偏房,院子里還有一口井,價錢也公道。
沈清禾當即跟著牙行去看了地方。水田的泥土黑亮濕潤,踩上去松松軟軟;宅子的院墻雖不高,卻十分結實,院子里那口老井轱轆轉動時發出吱呀的聲響,竟讓她覺得格外親切。她站在院中央,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青山輪廓,心頭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歸屬感。
“就這里了。”她對牙行掌柜道,“錢我今日便付。”
掌柜笑得合不攏嘴:“沈姑娘爽快!這宅子和田地,往后就是您的了!”
沈清禾付了銀子,拿著地契和房契,指尖微微發顫。這是她在京城,第一次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東西,是她憑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底氣。
她回到繡坊,剛坐下,就見顧硯之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聽說你置了地和宅子?恭喜啊。”
沈清禾微微欠身:“多謝小侯爺。”
“我剛從桂花樓買了桂花糕,”顧硯之將食盒遞過來,目光落在她微紅的眼尾,“可是累了?”
“只是有些感慨。”沈清禾接過食盒,甜香混著桂香漫開,驅散了幾分連日來的疲憊,“往后,我便有家了。”
顧硯之看著她眼底的光,心頭微動,笑道:“沈姑娘是個有福氣的。”
而不遠處的茶樓上,蕭硯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指尖捏著暗衛傳回的字條,上面寫著“沈清禾置地兩畝,宅院一處,欲接其母入京”,眸色沉沉,如翻涌的暗流。
他早該知道,她從來不是需要他庇護的菟絲花,而是能憑自己的雙手,在這世間站穩腳跟的松柏。
“吩咐下去,”他對身旁的暗衛低聲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城郊那片田地和宅院,加派人手暗中看護,任何人不得驚擾。再去尋一位可靠的牙婆,幫她打聽其母的下落,務必隱秘。”
“是。”
暗衛退下后,蕭硯辭望著沈清禾與顧硯之并肩而立的身影,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他終于發現自己早已動心,回頭想追時,卻發現自家小媳婦的身邊,早就站了別人,而她的未來規劃里,也從來沒有他的位置。
可他不甘心。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指腹摩挲著杯沿,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沈清禾,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