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郵件,內容簡潔得令人發指,帶上標點符合總共才十個字。
【寧經理,你的筆落下了】
下面附了一張圖片。
黑色的紅木桌面上,那支刻著歪歪扭扭“NZ”的萬寶龍鋼筆,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而在鋼筆旁邊,放著一張名片。
純黑色的底,燙金的字。
【顧承宇】
下面是一串手機號碼。
寧梔的呼吸瞬間漏了一拍。
周圍嘈雜的劃拳聲、酒瓶碰撞聲,在這一刻仿佛都離她遠去了。
世界里,暫時只剩下名片上那個燙金的名字,和那串代表著通往另一個階層的數字。
他看到了。
不僅看到了,還親自發了郵件。
甚至…還留了私人號碼?
寧梔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
那是一種,野心得到回應后的滿足和驚喜。
“寶寶,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江敘湊過來,滿嘴的酒氣噴在她脖頸上。
寧梔手極快地鎖屏,轉頭沖他露出今晚最真誠的笑。
“沒什么,公司發的郵件。”
“操,這幫資本家,大周末的也不讓人安生。”
江敘罵罵咧咧地給她夾了一塊拍黃瓜,“別理他們。來,吃菜。”
“好!”寧梔乖巧地夾起黃瓜咬了一小口。
清脆,爽口。
連帶著這滿桌的油膩和噪音,似乎都沒那么難以忍受了。
她再次拿起手機,借著桌下的陰影,迅速把那串號碼存進通訊錄。
備注沒有寫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句號。
然后,打開微信輸入那串號碼搜索。
頭像是一片深邃的深海,昵稱就是一個大寫的字母『C』。
個性簽名空白。
朋友圈僅三天可見。
非常符合顧承宇的人設。
神秘,冷淡,且深不可測。
立刻添加那是新手的做法,所以她沒那樣做。
既然他發了郵件,說明他在等。
等她去拿,或者等她去聯系。
兩性關系中,太過于主動會顯得非常廉價。
她退出微信,重新打開郵箱。斟酌了足足五分鐘才回了一封郵件。
【抱歉顧總,給您添麻煩了。這支筆對我很重要,如果方便的話,周一我去貴司取?或者您讓助理放在前臺也可以。】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首先道歉,表明態度。
強調“很重要”,解釋了為什么一支并不算頂級的筆值得她這么在意。
也許是有特殊意義?基本上這樣說會引起對方的好奇。
最后給出兩個選擇:我去拿,或者放前臺。
如果顧承宇只是隨手一撿,大概率會回復“放前臺了”。
但如果他對她有那么一點點別的意思……
“嗡。”
郵件回復得很快,快到寧梔懷疑他是不是正拿著手機。
【周一中午午休的時候,你上來拿吧】
不是放前臺,是讓她上去拿!
而且這次還加了一個語氣助詞。
寧梔看著這行字,嘴角終于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實的弧度。
魚,咬鉤了。
“笑什么呢這么開心?”
江敘喝得有點高了,眼神迷離地看著她,“是不是想到明天我們要去溫泉酒店,心里美著呢?”
寧梔收起手機,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是啊,想到能跟你一起出去玩,當然開心啦。”
“等著,明天哥帶你住最貴的套房!”
寧梔笑著點頭,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溫泉酒店?
也好。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拍幾張那種既純又欲的照片。
畢竟周一去見顧承宇,除了那支筆,她還需要準備點別的見面禮。
朋友圈的分組可見功能,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江敘又繼續喝了起來,一邊劃拳一邊喝酒。輸了就是一口悶,喝的臉紅得像個猴屁股。
“敘哥威武!”
“再來!”
桌上的啤酒瓶又倒了三個。
寧梔暗暗搖頭,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老公,差不多了,別喝太多。”
江敘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看到她還是咧嘴笑了。
“沒事,哥酒量好著呢。”
說完又灌了一大口。
寧梔也不勸了,只是溫柔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里,簡直是完美理想對象的標準示范。
“梔姐真好,敘哥有福氣啊。”
胖子起哄,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江敘樂的都快飄了起來。
寧梔陪著笑,心里卻在盤算著明天的溫泉酒店該怎么拍照。
角度要好,光線要柔。
既要顯得誘人又不能太露骨。
畢竟是要發朋友圈的,后面得讓顧承宇看到,但又不能讓江敘發現端倪。
這個度,得拿捏好。
晚上一點,江敘終于喝趴了。
寧梔叫了代駕,把人塞進副駕駛。
男人醉得不省人事,頭靠在車窗上,嘴里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寶寶,我愛你。”
“以后給你買超級大的房子。”
“誰敢欺負你,我弄死他!”
寧梔坐在后座,看著身旁醉醺醺的家伙,眼神復雜。
江敘對她是真的好。
好到讓她有時候會心軟,會猶豫。
但每次這種情緒冒頭,她就會想起沈詩韞曬出的那些照片。
愛馬仕,香奈兒,私人飛機,游艇派對。
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坐在路邊攤吃小龍蝦,不是被一群混混叫嫂子,更不是每天擠地鐵上下班。
車子停在江敘租的公寓樓下。
寧梔付了錢,扶著他上樓。
對方的體重幾乎全壓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好不容易進了門,她把人扔在床上,自己也累得夠嗆。
江敘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伸手去拉她。
“別走,陪我。”
寧梔躲開他的手,去浴室拿了條濕毛巾。
“乖,我給你擦擦臉。”
她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幫他擦去臉上的汗和酒氣。
江敘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寶寶最好了。”
然后一個翻身就把寧梔壓在了身下,眼神清明的不像話,“寶寶,我想你…”
“它也想…”
“你沒醉?”寧梔推了推身上一身酒氣的人,有些意外。
好家伙,喝了那么多竟然還一點沒醉。
還真是海量。
江敘嗤了一聲,“就那點兒還醉不了。”
“主要我不裝醉的話,咱三點都走不了。不能讓你陪我熬的太晚…”
“最重要的是,咱們回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干啊。”
“嗯?”
寧梔抬手圈住對方的脖子,“比如呢?”
“比如…”
江敘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幾分酒后的沙啞質感。
他俯身壓下來,呼吸噴灑在寧梔頸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