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后,九月。
法國波爾多,一座占地數百公頃的中世紀莊園。
陳燼包下這里,為寧梔舉辦了一場極度奢華的世紀婚禮。
草坪上鋪滿了當天從保加利亞空運來的白玫瑰。
溫歡歡穿著定制伴娘服,舉著手機瘋狂連拍。同寢室的人基本都來了,唯獨缺了夏夢然。
溫歡歡湊到寧梔身邊八卦。
說是夏夢然畢業后跟著大四那個新換的富二代男友去了京市,天天在朋友圈秀恩愛。
結果不到三個月,男方被某音上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勾走了。
夏夢然鬧了一場,反被男方停了卡拉黑了。
從那以后,她的微信社交賬號便設置了僅三天可見,某音上秀恩愛的動態清空了,徹底沒了聲息。
寧梔聽完神色未變,只低頭理了理頭紗。
這孩子,還真是吃一塹都長不了一智。
晚宴敬酒環節。
水晶吊燈光芒璀璨。
陳默穿著純黑高定西裝,端著香檳,站在主桌旁。
他看著眼前一襲重工白紗美的不可方物的寧梔,目光停留了很久。
又看著另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但意氣風發的臉,扯出了一個笑。
“新婚快樂!”
陳燼立刻上前一步,手臂牢牢箍住寧梔的腰。
“謝謝哥啊!以后梔梔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弟妹了。等我和梔梔的孩子出生,你這個當大伯的,可得準備個大紅包。”
陳默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裝作釋然的樣子道:“放心,那是肯定的。”
而寧梔靠在陳燼懷里,乖巧地彎著眉眼。
她在寬大裙擺的掩護下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陳燼的掌心。
示意對方適可而止。
陳燼低頭,眼底的戾氣瞬間化為柔情。
深夜,莊園上空燃起長達半小時的定制煙花。
寧梔靠在陳燼的懷里,安安靜靜的欣賞了半小時,無比滿足。
婚后第三年。
寧梔生下一對雙胞胎男孩。
從此之后陳燼徹底化身爹系男德標兵,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除了打理名下的科技公司,其余時間全耗在家里。
給孩子沖奶粉、換尿布。
哪怕孩子半夜鬧夜,他都是親力親為抱著哄。
一點兒都不讓寧梔累著。
但他防陳默依然防得很死,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那種。
這幾年里,陳默全身心投入家族企業。
他手段雷厲風行,將陳家的商業版圖硬生生擴大了一倍。
但始終孑然一身。
A市無數名媛千金明示暗示,甚至主動送上門,他全都視而不見。
陳家二老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不管怎么勸,陳默都表示自己對女人沒興趣,對結婚生子這種事也沒興趣。
又是幾年過去。
中秋節,陳家老宅家宴。
紅木圓桌上擺滿佳肴。
兩個三歲多的雙胞胎在厚實的地毯上追來追去,咯咯直笑。
陳父看著孫子,又看了一眼獨自坐在旁邊喝悶酒的陳默,重重嘆了口氣。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默兒這輩子,怕是沒打算成家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瞬間都不說話了。
全都豎起耳朵等著陳父接下來的話。
陳父接著出聲:“但咱們陳家主脈的傳承不能斷啊。”
“阿燼,梔梔啊。你們有兩個孩子。”
“不如把大寶過繼給默兒撫養,將來也可以直接作為陳家主脈的繼承人培養。你們看如何?”
話音剛落,陳燼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十分不樂意的表示:“憑什么啊?自己沒本事娶老婆,現在把主意打到我兒子頭上來了?想都別想!”
陳燼心里跟明鏡一樣。
陳默不結婚,根本就是心里還惦記著她的梔梔。
要撫養大寶,無非是想借著孩子留一個念想。
他絕對無法忍受這種隱秘的覬覦。
陳默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但說話,但也沒反對。
他心里確實一直裝著寧梔,也沒辦法接受其他人。
關鍵時刻,寧梔站了起來。
她走到陳燼身邊,在桌下準確地握住他緊繃的手腕,輕輕捏了捏。
“爸,媽。”
寧梔聲音柔和,打破了僵局,“這件事太突然了。大寶還小,我們做父母的一下子也舍不得。要不讓我們回去再考慮一下吧。”
陳父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吃飯。
當晚,半山別墅。
臥室門剛關上,陳燼一把將寧梔抵在門板上。
氣呼呼且酸溜溜的逼問寧梔:“你今天在飯桌上攔著我干什么?”
“心疼他了?”
“哼,我告訴你,兒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寧梔看著他這吃飛醋的樣子有些好笑,于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了一個吻,順了順對方的毛。
順著順著,最后倆人又順到床上去了。
夜色深沉。
臥室里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寧梔靠在陳燼的胸膛上。
陳燼的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她的長發。
現在他的情緒已經穩定的也差不多了,但眉頭依然皺著。
“阿燼。”
寧梔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你說你一天是不是有點兒過于擔心了。”
陳燼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才不是!他就是惦記你。我能看不出來?他想把大寶養在身邊,就是想借著孩子跟你套近乎。我才不給他這個機會呢。”
寧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抬頭看著他的下巴:“哎呀,你一天凈想這些沒影的東西。拋開這些,你有沒想過更深的東西?”
陳燼低頭看她:“什么東西?”
“陳家現在的產業有多大,你心里也清楚。”
寧梔聲音很輕,條理分明,“爸媽年紀大了,遲早要徹底放權。大哥若是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他現在一個人年輕力壯的,還能把陳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以后呢?”
陳燼沒說話,靜靜聽著。
手掌貼著寧梔的脊背,感受著她的體溫。
“如果大哥沒有繼承人,那公司的那些股東會怎么想?”
“他們會覺得陳家主脈斷了。他們會聯合起來,試圖瓜分陳家的產業。到時候,大哥一個人應對所有的算計,他扛得住嗎?”
陳燼冷哼一聲:“他們敢。老子廢了他們。”
“你拿什么廢?用拳頭嗎?”
寧梔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膛,“現在是法治社會。商場上的明槍暗箭,你防得住幾根?最終,陳家的重擔還是會落到你頭上。”
寧梔看著他的眼睛:“你要去公司坐鎮。你要每天看那些枯燥的財務報表,開無聊的董事會,應酬那些虛偽的合作方。你每天晚上要喝得爛醉才能回家。你還有時間陪我嗎?還有時間陪大寶和二寶嗎?”
聽著聽著,陳燼眉頭深深皺起。
他確實,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商業應酬。
就連他自己名下的那些科技公司也是找了職業經理人打理,他只負責核心技術開發。
要是讓他去接管整個陳家龐大的商業帝國,他想想都受不了。
“那還是算了吧。”
陳燼果斷拒絕,手臂收緊,“我只陪你。誰也別想讓我去坐那個破辦公室。”
“所以啊。”
寧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點著他的胸口,“大寶過繼給大哥,也給了大哥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大哥有了寄托。他會把大寶當成親生兒子,甚至是唯一的寄托去培養。他會心甘情愿地為陳家,也是為大寶打下更堅實的江山。”
臥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而且。”
寧梔湊近他的耳邊,“大哥去賺錢。我們坐享其成,不好嗎?”
陳燼突然笑出聲。
他捏了捏寧梔的臉頰,“還得是我老婆啊,聰明。”
“那大寶過繼的事,我同意了。但有個規矩。”
寧梔仰起頭,“什么規矩?”
“他看孩子可以。教孩子也可以。”
“但他絕對不許單獨見你。三百米內,只要他在場,我必須在場。你連單獨跟他喝杯茶都不行。”
寧梔失笑。
這男人的占有欲,真是到死都不會改。
“好。我答應你。”
寧梔雙手捧住他的臉,“我只看你一個人。”
“天天就把你看著,行了吧。”
陳燼傲嬌的哼了一聲,“你要真這樣,那我簡直求之不得。”
半個月后。陳家老宅。
周末的午后。
陽光灑在寬闊平整的草坪上。
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
寧梔穿著一件舒適的真絲長裙,慵懶地坐在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下。
面前的圓桌上擺著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紅茶冒著熱氣。
旁邊是幾碟她最愛吃的法式甜點。
不遠處的草坪上,陳燼正和陳默僵持著。
陳默穿著休閑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
他伸出手,看著地上跑來跑去的大寶:“大寶,過來,爸爸抱。”
大寶穿著背帶褲,手里拿著一個玩具汽車,邁著小短腿就往陳默那邊跑。
“站住。”
陳燼長腿一跨,直接擋在陳默和大寶中間。
他一把將大寶撈進懷里,單臂抱著,眼神警惕地盯著陳默。
陳默皺眉,收回手:“陳燼,你發什么神經?過繼的手續已經辦完了。大寶現在名義上是我的兒子。我抱一下我兒子,你有意見?”
“名義上是你的,那也是老子播的種。”
陳燼揚起下巴,語氣欠揍,“你洗手了嗎?沒洗手別碰我兒子。”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
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免洗消毒濕巾,當著陳燼的面,一根一根擦拭手指。
擦完,他把廢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再次伸出手。
“現在可以了?”陳默聲音轉冷。
陳燼抱著大寶往后退了一步,眉頭擰成死結。他低頭看了一眼大寶手里的玩具車,一把奪過來塞進自己兜里,然后又開始挑刺。
“不行。你今天噴香水了,味道太沖。大寶聞了會打噴嚏。”
大寶在陳燼懷里扭動胖乎乎的身子,伸出小手去夠陳默:“大伯…抱抱!”
“叫爸爸!”陳默糾正。
“叫什么爸爸?叫大伯!”陳燼瞪眼。
大寶眨了眨眼睛,果斷改口:“大伯爸爸!”
陳墨:“.....”
陳燼更是嘴角抽了一下。
這孩子,到底隨了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