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相親安排,陳默幾乎是下意識地皺眉。
“媽,我現在剛回國接手公司,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心思去應付這些。”
“再說了,我現在也不想去相什么親。”
陳母被兒子這生硬的態度噎了一下。
以前那個對她言聽計從溫順謙遜的大兒子,今天怎么總感覺渾身帶刺似的?
“我也沒讓你現在就定下來,就是見個面吃個飯。”
陳母有些不滿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肩,“程家那丫頭知書達理,也是在外面留學了幾年,跟你肯定有共同話題。不像現在有些年輕的小姑娘,只知道盯著男人的錢包看。”
這話意有所指,陳默聽得心里發堵。
“媽,這事以后再說吧。”
他下了逐客令,甚至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車鑰匙,“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陳母見他實在抵觸,加上天色確實不早,也不好再逼,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行了,不用你送。司機就在樓下,你自己早點休息,別仗著年輕就熬夜酗酒。”
直到那惱人的高跟鞋聲徹底消失在電梯口,陳默一直緊繃的肩膀才慢慢垮了下來。
他甚至來不及把那份該死的文件收好,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他心里其實是慌的。
剛才那種情況是個女生都會覺得委屈吧?
更過分的是,剛才他媽還在外面給他張羅相親對象。
“梔梔……”
陳默急切地喊了一聲,腳下的步子有些亂。
然而,房間里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大床上,那凌亂的被褥已經被鋪得平平整整。
寧梔正坐在床尾的軟榻上,身上的衣服已經穿戴整齊。
連剛才被他揉亂的長發,此刻也順順溜溜地垂在肩頭,看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除了那張臉還有些未褪的潮紅,她整個人冷靜得仿佛剛才那場荒唐的情事根本沒發生過。
這種過分的冷靜,反而讓陳默心里更沒底。
他走過去想去拉她的手,卻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涼涼的,有點像他此刻的心情。
“梔梔...你是不是生氣了?”
陳默蹲在她面前,仰著頭看她,姿態放得很低,“剛才那種情況,我實在沒辦法……”
“生氣?”
她低頭看著陳默,眼底一片清明。
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一貫的甜笑,“并沒有哦,我為什么要生氣?”
陳默喉嚨發緊:“因為我剛剛…還有我媽...”
“阿姨那是關心你呀。”
寧梔打斷他,語氣輕快,“而且我覺得阿姨說得挺對的,門當戶對才最重要嘛。”
說完又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
她起身,陳默自然也跟著起了身。
想去拉寧梔的手,對方卻先一步抬起了手。
然后伸出食指,隔著那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在他心臟的位置點了點。
沖他挑眉淺笑調侃道:“只是在你這兒待得我心慌。萬一阿姨殺個回馬槍,那咱倆這點兒曖昧的戲份豈不是要提前大結局了?”
聽到那三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字,陳默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他試圖去抱寧梔,想要用親密接觸來確認她的存在,卻被寧梔靈巧地躲開。
“好啦,既然阿姨都走了,那我也該回去了。太晚了宿舍真要關門了。”
走到房門口時,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沖著站在原地像尊雕塑一樣的陳默笑了笑,“對了默哥,剛才阿姨說的那個程家小姐,留學回來的海歸誒,聽起來跟你很般配呢。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看著寧梔要走,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一時間徹底亂了方寸。
陳默幾步跨過去,從身后死死地圈住了她。
動作大的甚至帶倒了旁邊的一張輕奢風邊幾,上面的陶瓷擺件掉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但陳默顧不上這些,他將臉深深地埋進寧梔的頸窩里。
那里還有他剛才留下的氣息。
寧梔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氣混雜著殘留的酒味,讓他近乎沉溺。
“沒有什么程家小姐。”
“什么人我都不想要...”
他的聲音從寧梔的頸項間傳出來,悶悶的。
“我從始至終想要的人,只有你一個,梔梔...”
這種上位者為愛低頭的戲碼讓寧梔嘴角無聲地彎了彎,也撫平了剛才心里的那點兒小小的不滿。
“你弄疼我了。”
寧梔沒有掙扎,只是輕聲抱怨了一句。
但語調軟得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怒意,反而像是在撒嬌。
陳默聽了,力道松了幾分。
但依舊不肯放手,雙臂環在她的腰間。
“對不起…我只是,怕你當真了。”
“我媽說的那些話,你一個字都別往心里去。我會處理好,不管是程家還是別的什么家,都跟我沒關系。”
“可她是為你著想呀。”寧梔側過頭,鼻尖蹭過他的鬢角,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通透,“我這種出身的女孩子,確實上不了臺面。但你不一樣,你是陳家的繼承人,最后總歸是要選一個能幫襯到你的妻子的。”
“我不需要那種幫襯,我只想跟我喜歡的人結婚生子而已。”
.......
寧梔沒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寧梔推了推他,“我真的該回去了。”
“再不走,宿舍大門真要鎖了。要是被宿管阿姨記了名字,又是麻煩。”
陳默知道留不住她,哪怕心里再怎么不舍,也只能妥協。
“好,我送你回去吧。”
他拿起車鑰匙,甚至沒顧得上換一件平整的襯衫,就那樣帶著一身褶皺帶著寧梔下了樓。
車上,陳默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卻始終緊緊扣著寧梔的手指。
寧梔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動,也就隨他去了。
他像是生怕只要一松手,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女孩子就會化作一陣煙,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這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讓陳默自己都覺得心驚。
路燈的光影飛速地從車窗外掠過,明暗交替地映在寧梔的臉上。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窗外的夜景,神情恬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點二十的時候,車子停在A大校門外不遠處的林蔭道下。
這里的路燈壞了兩盞,光線昏暗,是個極好的避風港。
“到了。”寧梔解開安全帶,作勢要下車。
“等等。”陳默叫住她,傾身從扶手箱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有個東西,想送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