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帶她去了一家日料店。
所謂大隱隱于市可能便是如此吧,沒有顯眼的招牌,但地方卻一點都偏。
服務生穿著考究的和服,將兩人引至最深處的包廂。
推開木質推拉門,里面是傳統的榻榻米布置。
燈光昏暗柔和,角落里還點著熏香,溫度適宜。
進來之后忽然覺得內心都安寧了不少。
寧梔脫下外面的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純白色的緊身針織吊帶,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把少女飽滿挺拔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鎖骨下方的皮膚更是白得晃眼。
陳默剛坐下,視線就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
原本清明克制的眸子,顏色瞬間深了幾分。
不過他很快便收回目光,挽起襯衫袖口,動作熟練地用熱水燙過杯盞,給寧梔倒了一杯茶。
“先喝點茶解解膩吧。”
說著他把茶杯推過去,聲音比平時要低沉些。
寧梔雙手捧過茶杯,小口抿著,霧氣氤氳了她的眉眼,看著乖巧又無害。
菜品陸陸續續端上來,全是空運來的頂級食材。
陳默沒有讓服務生在旁邊伺候,而是親自布菜。
他把刺身最鮮嫩的部分夾到寧梔碟子里,又細心地幫她挑出烤魚里極細的刺。
事無巨細,體貼入微。
跟陳燼那種強勢霸道的照顧完全不同,陳默的溫柔是潤物細無聲的,帶著成年男人的周到。
期間,陳默點了一壺清酒。
“度數不高,少喝一點沒關系?!?/p>
他給寧梔倒了一小杯遞過去。
對方如此體貼,再拒絕的話倒顯得寧梔有些不解風情了。
她調侃道:“好?!?/p>
“不過我們都別喝太多哦,畢竟兩個不甚酒力的人喝多了保不準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p>
幾杯清酒下肚,包廂里的溫度不知不覺升高。
也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陳默平時端著的那副精英做派褪去不少,反而多出幾分平日里見不到的落寞。
“梔梔。”他冷不丁開口,嗓音微啞。
寧梔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但也沒說話,就用那雙水潤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靜靜看著他。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我是哥哥,我必須成熟穩重,必須接手家里的生意。”
“必須這樣必須那樣,才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大家精心設計的規劃里。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甚至連談戀愛,都要權衡利弊?!?/p>
“你見過那種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盆景嗎?”
說到這兒陳默苦笑一聲,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動,“我就是那盆景。從三歲開始背唐詩,五歲學鋼琴,十歲被送去全封閉的寄宿學校。我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連交什么朋友,甚至未來娶什么樣的妻子,都在他們的計劃列表里?!?/p>
他抬眼看向寧梔,眼底有些紅。
“而陳燼呢?他就像是一棵生命力頑強的野草一樣?!?/p>
“逃課、打架、飆車,惹了再大的禍也有家里兜底。長輩們對他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他開心就好。但憑什么?就因為我是哥哥,我就活該承擔這一切?”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寧梔紅潤的唇上,呼吸重了幾分。
“遇見你之前,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按部就班,毫無波瀾?!?/p>
“可是偏偏遇到你了…”
他咬了咬牙,吐出的話帶著壓抑的酸澀,“而且..昨晚我一晚上都沒睡,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么嗎?”
說完之后忽地傾身向前,一下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夾雜著酒氣,將寧梔罩了個嚴實。
“我嫉妒得快發瘋了?!?/p>
“梔梔,就非得是他嗎?選我不行嗎?”
陳燼他這二十多年都活得那么肆意了,為什么在情感上還要這么順?
包廂里的熏香慢悠悠地燒著,白煙在暖黃的燈光下繞了幾個圈,散在半空。
寧梔捧著瓷杯,指尖在杯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滑著。
酒的后勁慢慢泛上來,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染上兩團紅暈,眼尾也跟著泛起水光。
她安靜的聽著,心底沒有任何波瀾。
說實話這些豪門大少爺的煩惱,在她看來簡直是無病呻吟。
擁有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和社會地位,卻在這里抱怨沒有自由。
對不起,身為底層的她共情不了一點兒。
她媽媽是個戀愛腦 顏狗,見她爸長得帥后,就不管不顧的要下嫁。
哪怕家里窮里住土房子都要嫁。
結果好了,結婚二十五年,他們吵了有二十四年。
貧賤夫妻百事哀。。。
尤其是在她姐姐和她出生后,吵架的頻率更是直線飆升。
寧梔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咱們家里窮,你要努力你要懂事巴拉巴拉之類的。
過多了這種日子,所以寧梔從小腦子就很清醒。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清楚知道該怎么利用自己的優勢給自己謀求最大的利益。
陳默兄弟倆,就是她跨越階級最大的籌碼。
但具體選誰她還需要再好好考慮一下...
陳燼雖然是個二世祖,但他的喜歡簡單且純粹,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子,她完全能拿捏的住。
可陳默就不一樣了。
他是完完全全被按照接班人的標準來培養的。
陳父陳母可以對陳燼選擇的人沒多大要求,但對陳默可能就不一定了。
不過,心里的想法歸心里的想法。
面上的做法還得有的。
她抬起手,手指毫無預兆地覆上陳默的眉心,輕輕揉開對方那幾道因皺眉留下的細紋。
“默哥?!?/p>
寧梔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真摯:“有時候,人活得就是那么幾個瞬間而已。就好比煙花升空的那個剎那,春天第一次聞到花開,在海邊吹風感受自由愜意的瞬間…“
“你在我心里已經非常非常優秀了,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而且你和阿燼也不一樣,有能力的人總是會承擔的更多嘛?!?/p>
陳默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褪去幾分,情緒逐漸翻涌。
面前的女孩雙頰微紅,不勝酒力的模樣顯露無遺。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汽,迷離又勾人。
包廂里的熏香靜靜燃燒,偶爾會飄來幾縷煙霧。
陳默抬起手,指節微曲,將她臉頰邊散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換作平時,寧梔早該躲開了。
但今天她沒有。
她非但沒躲,反而順著他的動作,偏過頭將臉貼進了他的掌心,還蹭了蹭。
像一只被順了毛的貓,乖巧,溫順,毫無防備。
陳默的呼吸徹底亂了。
寧梔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象征性地推拒了兩下,力道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隨后,那雙手順著他的襯衫衣襟向上滑,軟軟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這是一個默許的信號。
包廂內溫度漸漸攀升,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陳默的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肢往下滑去,探入那純白針織吊帶的衣擺處。
就在這擦槍走火的邊緣。
桌面上,被倒扣著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嗡嗡嗡...”
單調的震動聲在寂靜的包廂里被無限放大,生生打斷了這滿室的旖旎。
陳默動作停頓,眼底的**還未完全褪去,眉頭已經不悅地皺起。
寧梔借機推開他,眼底恢復了幾分清明。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然后伸手拿過桌上的手機。
陳默的視線也順勢掃過屏幕,看到來電顯示后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寧梔卻沒看他,指尖在屏幕上劃過,按下接聽鍵。
“喂,阿燼,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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