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早晨的陽光透過別墅巨大的落地窗,給整個餐廳都鍍上一層暖洋洋的金光。
陳燼下樓時,整個人透著股吃飽喝足的慵懶勁兒。
他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順手把寧梔拉到自己旁邊的位置按著坐下。
寧梔今天穿了件陳母特意讓人送來的青綠色束腰修身的裙子,脖子上系著一根淺色的絲巾,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昨晚那些見不得光的荒唐痕跡。
陳母看在眼里,沒好氣地白了小兒子一眼,把阿姨端過來的牛奶重重放在他面前。
陳父則清了清嗓子,抖開手里的財經報紙,全當瞎了。
陳默是最后一個上桌的。
昨晚熬了一整夜,眼底都布滿了紅血絲。
但金絲眼鏡一戴,西裝革履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依舊是那副斯文敗類的精英做派。
陳燼則是大剌剌地伸直長腿,在桌底下準確地找到寧梔的小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
手上動作也沒停,把剝好的蛋直接塞進寧梔面前的小碟子里,又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多吃點,補補體力。”
寧梔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面上卻紅著臉,乖巧地捧起玻璃杯喝牛奶。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往常這種時候,他要么冷眼旁觀,要么會找個借口提前去公司。
但今天,他沒走。
“阿燼,你也馬上畢業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陳默放下咖啡杯,語氣溫和,聽著倒是個關心弟弟的好哥哥。
陳燼正忙著給寧梔挑魚刺,頭都沒抬:“我的事你別管,我自有安排。”
被懟了一句后,陳默非但沒有安靜,反而繼續擺起了大哥的架子。
“要我說,你這年紀也該收收心了。馬上都畢業了總不能整天還賽車打游戲,一輩子當個長不大的小孩吧?感情不是過家家,沒有物質基礎和穩定的事業,拿什么給人安穩的未來?”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變了味道。
陳父從報紙后抬起頭,贊同地點頭:“你哥說得也對。你看看你,成天沒個正形,拿什么照顧人家姑娘?昨天張總還問起你,說你把人家兒子打進了醫院,這筆爛賬還沒算清。”
陳燼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冷眼看著對面的陳默,火氣直往上冒:“我怎么照顧用得著你操心?我名下那些股份和房產,夠我們生活了。再說了,我還沒死呢,輪得到你幫忙給我們規劃未來?”
“阿燼!怎么跟你哥說話的!”
陳母趕緊出聲打圓場,又轉頭安撫大兒子,“默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這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
陳默推了推眼鏡,視線直視陳燼:“我只是就事論事。感情需要責任感,不是靠一時的新鮮感就能維持的。你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想明白,怎么對別人負責?難不成讓梔梔以后跟著你天天擔驚受怕,處理你那些爛攤子?”
陳燼氣笑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責任感?你這種把感情當生意算計的人,懂什么叫責任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少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
“陳燼!”陳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直響,“你給我閉嘴!越說越不像話!”
眼看父子倆就要吵起來,寧梔在桌下伸出手,一把按住陳燼緊繃的大腿。
她輕輕捏了捏,隔著褲子安撫性地畫了個圈。
陳燼的火氣被這只手一捋,生生壓下去大半。
“叔叔,阿姨,你們別生氣了。”
寧梔放下筷子寬慰著兩人:“他其實很努力的,只是嘴上不善于表達而已。我也相信他以后會更努力的,不會讓們失望的。”
陳母一聽,心都化成了一灘水,趕緊招呼:“哎喲,咱們梔梔這小嘴說出來的話就是好聽。不像這兩個混小子,一天吵得我腦袋疼。“
“快吃飯快吃飯,不然待會兒菜都涼了。”
說著又瞪了陳燼一眼,“阿燼,我看你就該多跟梔梔學些。”
“別一天到晚跟吃了炮仗一樣。”
一頓飯吃得暗流涌動。
吃完飯,陳燼拿了車鑰匙,攬著寧梔的腰往外走:“走,送你去學校。”
“等會兒!”
陳父從沙發上站起來,指了指二樓書房,“你跟我上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陳燼皺眉,滿臉不耐煩:“非得現在說?我送完梔梔回來不行嗎?”
“不行!你自己惹出來的事今天必須給我個解決方法。”
陳父態度強硬,沒留半點商量的余地,“現在就上來。”
寧梔適時地拉了拉陳燼的衣袖,仰起臉沖他笑:“你去忙吧,正事要緊。讓司機送我就行了,反正也不遠。別惹叔叔生氣。”
陳燼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旁若無人地膩歪:“那行,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寧梔乖巧點頭。
陳燼則是不情不愿地跟著陳父上了樓。
陳母則是親手遞給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子,說是給她的一個小見面禮,并且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大堆話。
諸如什么陳燼的脾氣挺臭的性子也不是很穩重,讓她有時候多擔待些。
該收拾的時候就好好收拾他。
什么惹她生氣了之類的一定要告訴他們,他們幫她出氣。
說了有足足十幾分鐘,直到寧梔出聲提醒說她該回學校了,陳母這才收了話匣子。
就在寧梔準備拿包往外走時,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司機今天有事,剛說要請個假。”
“我正好要去公司,順路送你。”
寧梔腳步一頓,回頭發現陳默正拿著車鑰匙朝他走來。
嗯?司機請假?
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外,陳家的專職司機明明正站在車旁擦玻璃,連車門都打開了。
結果陳默長腿一邁,徑直走到院中停著的那輛邁巴赫前,敲了敲車窗。
司機老李停下擦玻璃的動作,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后就見老李點點頭,把抹布一收,直接轉身朝車庫后門走了。
沒一會兒,陳默便又折了回來。
“老李家里有急事,我給他批了半天假。”
說著,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正好我也要去公司,剛好順路送你回學校。”
謊撒得面不改色。
寧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