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應燈發出暖黃的光。
寧梔站在門邊,長發散落在肩頭。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默。
沒有躲閃,也沒有生氣。
良久后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放得很輕,還帶著一點無奈的尾音:“默哥說阿燼不適合,那在你眼里,誰才適合呢?”
走廊外,雷聲滾過天際。
陳默握著黃銅香爐的手驟然收緊。
這句反問直接擊穿了他刻意維持的理智防線。
他看著寧梔,視線從她那雙澄澈的眼睛一路往下,滑過她被扯得有些松垮的旗袍領口,最后停在那抹刺眼的紅痕上。
“我…”陳默剛吐出一個字。
樓下的實木樓梯突然傳來一陣踢踏的腳步聲。
陳燼哼著不知名的歌兒,腳步聲散漫又囂張。
寧梔瞥了一眼樓下的方向,然后迅速給自己切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接著手腕一抖,香爐便“不小心”從她的指尖滑落,直直地朝著地面砸去。
陳默眼疾手快,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伸手去撈那個香爐。
寧梔也配合地彎下腰去撿。
就這樣,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陳默的大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托住了下墜的香爐。
而寧梔的手,則陰差陽錯地搭在了陳默的手背上。
距離瞬間拉近到極限。
陳默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體香,還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就那么直撲撲的往他鼻腔里鉆。
寧梔不僅沒有躲開,反而整個人順勢往前貼了上去。
一只手搭在陳默托著香爐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卻在慌亂中揚起,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陳默的胸膛上。
摸了摸,還挺有分量的。
看來應該屬于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不過陳燼要比陳默健碩一點兒,畢竟整天運動量大的嚇人。
而此時樓梯口的腳步聲已經到了二樓轉角。
陳燼的哼歌聲也停了。
人未到,聲先至。
“寶寶,我給你把發帶拿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寧梔微微踮起腳尖。
嘴巴幾乎貼上了陳默的下頜線。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道:“默哥,你說的那個合適的人…該不會是你吧?”
說完之后寧梔又飛快的后退了一大步,還順便將陳默手中的香爐拿了過來,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謝謝你啊,陳默哥。”
........
陳的腳步停在二樓走廊的拐角。
手里還捏著一根粉色的發帶,那是剛才在儲物間里好不容易翻出來的一根新的。
走廊的感應燈光線柔和,卻將眼前的一幕切割得格外分明。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算不上親密,可氛圍怎么看怎么都有點兒奇怪。
尤其是看到陳默那張討厭的臉時,陳燼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干嘛你?”
“少黃鼠狼給雞拜年!”
說著三兩步就走到寧梔身邊,手臂一伸,極其自然地圈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里帶。
做完這個宣示主權的動作后,還不忘嘲諷對方一波。
“這么晚了還不睡,是專門在這兒等著的?學雷鋒做好事?”
陳默的視線從寧梔被陳燼緊扣住的腰上掃過,平淡的反擊一句,“我素來人好,你才知道嗎?”
“況且今晚梔梔是第一次來,外面還在打雷下雨,最為你們的兄長關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寧梔:“........”
陳燼顯然被氣的不輕,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你有病是吧?”“我的人用得著你來關心?”
陳默的視線越過陳燼的肩膀,落在被他護在懷里的寧梔身上。
他沒理會陳燼的叫囂,聲音依舊維持著從容:“阿燼,注意你的言辭。我只是看梔梔一個人害怕,送個安神的熏香,你反應未免有些太過激了。”
“我呸!”陳燼嗤笑一聲,下巴抬了抬,囂張又輕蔑,“她有我,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覺,堵在人女孩子門口,安的什么心自己不清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頭看了一眼寧梔懷里抱著的那個黃銅香爐,眼神里的嘲弄更深了。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玩意兒,我的人,聞不慣你身上的那股死人味兒。”
說完徑直把寧梔手上抱著的那個香爐一把給扔了過去。
“拿著你的破東西趕緊滾。”
“走,寶寶,你去睡覺!”
“砰”的一聲,厚重的實木門被狠狠甩上。
門板隔絕了陳默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他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手背上青筋畢露。
那股常年維持的溫文爾雅,此刻也終是破裂了。
……
房間內。
門剛一關上,陳燼就撲了過來。
前一秒還對外張牙舞爪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小狗一樣窩在她懷里。
“梔梔,你以后能不能理他了啊。”
“我跟你說,他這個人看著無欲無求跟個大圣人一樣,其實心眼子多的跟那石榴籽一樣。”
陳燼的聲音還帶著未消的火氣,下巴抵在寧梔的頸窩里,呼出的熱氣一下下噴在她的皮膚上。
寧梔笑了笑,手指落在他緊繃的后頸上,不緊不慢地揉捏著。
“好好好,不理。”
“他討厭!他總讓你生氣,他壞!”
三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讓陳燼的戾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下去。
他蹭了蹭,聲音依舊委屈巴巴:“剛才你還接他東西。”
“我要是不接的話,他會走嗎?”
“再說了,我不接你怎么有機會英雄救美,再把他的東西帥氣地丟回去?”
陳燼動作一頓,似乎是在回味剛才的場景。
好像…是挺帥的。
“而且,”寧梔的手指順著他的脊椎線緩緩下滑,話語間更是滿滿的寵溺:“他身上那股檀香味,聞著就讓人想打瞌睡。哪有你身上好聞?”
說完后又湊近了些,鼻尖在他脖頸處輕輕嗅了嗅,像只確認領地的小貓。
陳燼抬頭眼巴巴的問道:“那我身上是什么味兒?”
寧梔:“emm.....一種專屬于我的小狗的味道。”
陳燼:“........”
雖然說人是狗像在罵人,但她說他是專屬于她的小狗欸。
眾所周知:小狗,可是一個愛稱。
所以,梔梔也是喜歡他的吧?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