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寧梔看著陳燼那張突然黑下來的臉,故意歪了歪頭,“不好看嗎?”
“好看。”陳燼說著低頭俯身到她耳邊,“但是不想給其他人看。”
說完,他直接脫下自己的皮夾克,不由分說地披在寧梔身上。
寬大的夾克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這樣才對。”陳燼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牽起她的手往賽道走,“走,上車。”
寧梔被他拉著走,嘴角忍不住上揚。這占有欲,還真是強得可怕。
不過她挺喜歡。
賽道上,一輛改裝過的黑色GT跑車停在起跑線。
陳燼拉開副駕駛的門,沖寧梔勾了勾手指:“上來。”
寧梔看著那輛車,又看看賽道,心里其實有點虛。
她雖然表面裝得淡定,但說實話這種專業賽道她還真沒體驗過。
“怕了?”陳燼挑眉,語氣里帶著點挑釁。
“誰怕了。”寧梔抬起下巴,彎腰就坐進副駕。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
陳燼坐在主駕后熟練地系好安全帶,然后側過身又幫寧梔檢查她的安全帶。
“得系緊點。”他的手指擦過她的腰側,動作很快但帶著點曖昧。
“準備好了嗎?”
“等等!”寧梔突然叫住他,“你該不會真要帶我體驗一把速度與激情吧?”
“嗯?那不然還有假?”陳燼轉頭看她,“坐好了就是,要相信我。”
然而話音剛落,陳燼的手機卻震了起來。
嗡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里還尤為明顯。
陳燼看到打過來的電話時,眼里有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寧梔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串數字沒有備注。
但偏偏,那串數字她認得。
是陳默的私人手機號。
“不接嗎?”
“不管他。”
說完徑直把電話掛了。
但那頭的電話掛完之后,緊接著,一條微信消息又彈了出來。
寧梔剛好是側著身子的,所以那條消息也剛好被她瞥見了。
陳默:【爸媽叫你晚上回家一趟。】
陳燼看著消息后從鼻孔哼了一聲,隨后把手機隨手往中控臺一扔。
真有意思,又開始了。
“坐穩了。”
只說了這么三個字后,陳燼便一腳油門踩下去。
強烈的推背感瞬間襲來,車子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速度表的指針也開始瘋狂攀升。
80、120、160…
很快,賽道兩邊的景物開始模糊,耳邊也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
寧梔的手死死抓著扶手,指尖都有點泛白。
但她并不覺得害怕,內心反而還隱隱覺得刺激,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個清純乖乖女人設。
體貼、懂事、乖巧是刻在她腦門上的標簽。
但只有自己知道,她內心有一股很濃的瘋勁兒和叛逆勁兒。
就好像是越離經叛道的生活她越喜歡。
三圈下來,車子穩穩停在終點線。
饒是心里再有準備,但真體驗起來還是有差距。
等下車解安全帶的時候,寧梔甚至覺得自己腿都有點軟了。
而陳燼繞到副駕駛時看著她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笑得特別欠揍。
“怎么樣?我的技術還行吧?”
寧梔瞪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對啊。”陳燼承認得理直氣壯,“誰讓你昨晚說我技術差來著?”
寧梔想起自己昨晚那句“勉強及格”,頓時無話可說。
這狗東西記仇記到現在。
“好了好了,我的錯。”
“走吧,帶你去吃東西。”陳燼伸手想去扶她。
寧梔卻沒動,而是靠在引擎蓋旁看著他。
“陳燼。”
“嗯?”
“你是不是特別想贏過你哥?”
陳燼臉上的笑突然僵了一下。
“怎么突然問這個?”他收起了臉上的痞笑,語氣有些冷。
“就是好奇。”寧梔歪著頭,“你們明明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但感覺你好像很討厭他?”
對方沒說話,只是轉身靠在車上習慣性的摸出了根煙,但也沒點燃。
就那么看著前方,眼神卻有些空。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他好。”
“成績好,性格好,那我就是那個調皮搗蛋不學無術的廢物弟弟。”
“沒準兒...你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吧...”
“廢物?”
寧梔靠在滾燙的車前蓋上,偏頭看他。
陽光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視線落在陳燼那張寫滿不甘和自嘲的臉上。
“我看,你應該是對廢物這個詞有什么誤解。”
她伸出手,指尖隔著空氣描摹他的眉骨,“哪有廢物開著幾百萬的改裝車,在賽道上把別人甩得連尾燈都看不見的?”
陳燼沒說話,只是低頭去摸煙盒。
剛抽出一根,還沒來得及點,就被一只白凈的手截胡了。
寧梔把那根煙拿在手里把玩,并沒有像上次那樣扔掉,而是含在自己嘴里。
“借個火。”
陳燼愣了一下:???
“你別鬧,你不適合。”
寧梔反問對方:“什么是適合?什么是不適合?”
“火機借我用一下。”
他看著那個平日里乖巧溫順的女孩,此刻穿著粉白色的緊身賽車服,長發凌亂,嘴里叼著煙,眼神里透著股比他還野的勁兒。
猶豫了。
但寧梔卻是直接從對方手里抽過打火機,“咔噠”一聲。
金屬打火機竄出火苗。
寧梔點燃煙后,深吸一口。
雖然動作很瀟灑,但看得出來極其不熟練。
煙霧吐出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咳咳…”
到底是不怎么抽,第一口就被嗆到了。
寧梔皺著眉,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眼尾被嗆得有些紅。
“不會抽還裝。”陳燼有些無奈,伸手就要把煙拿回來。
寧梔躲開了。
“誰說我裝了?”她緩過那口氣,聲音有些啞,“我只是想嘗嘗,讓你這么著迷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燼,你知道嗎?你比起那個坐辦公室里連領帶都要打得一絲不茍的人,我覺得現在的你,更像個活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按照自己的心走就好。不必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能一直做自己喜歡并熱愛的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通過這段時間對陳燼的了解,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像他口中描述的那么不學無術。
他年紀輕輕就建立了自己的車隊和俱樂部,收益其實并不比一般的公司差。
而且他還開了自己的風投公司,投資風向基本都是電競游戲方向。
只不過他做的這些,在別人眼里都是些燒錢又不務正業的事。
煙霧隔在兩人之間,模糊了陳燼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但那雙平日里總是透著薄情又不屑的眼睛此刻卻有些深。
他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寧梔。
看了很久很久。
她說:不必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能一直做自己喜歡并熱愛的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那種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憋屈,在這一瞬間竟然奇跡般地被這幾句話給撫平了不少。
他一直以為寧梔接近他是為了錢,或者是為了氣陳默。
但此刻,看著她那雙水潤潤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哪怕她是騙他的,他也認了。
良久后,陳燼忽然開口,臉上是少有的認真:“梔梔,你愿意跟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