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文質反手一刀,刺穿了高個子的后心。
緊接著,他抽刀轉身,毫不猶豫地撲向左側的矮子。
矮子急忙舉刀要劈,文質卻矮身滑步,刀光自下而上掠起。
一道血線在月光下浮現。
矮子手中的大刀“哐當”落地,雙手死死捂住脖頸,仰面倒了下去。
剩下的胖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文質一言不發,疾步追上,佩刀高舉,帶著無可匹敵之勢朝胖子后背全力劈下。
刀鋒深深嵌入肩胛,胖子連慘嚎都來不及,便被一腳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院墻前恢復了死寂,只有血腥味彌漫開來。
文質走到仍在抽搐的胖子旁邊,蹲下身,用刀尖挑開他臉上的黑布。
是個二十來歲的生面孔,像是鎮外混跡的潑皮。
“誰讓你們來的?”文質冷冷問道。
那胖子疼得渾身哆嗦,語不成句:“是趙…趙彪……”
話未說完,文質手腕一沉,刀鋒已沒入胖子咽喉。
見胖子徹底沒了氣息,文質這才松了口氣。
誰知道他有沒有后手?
況且這是在鎮子里,若他發出太大動靜,驚擾到住戶就更糟了。
聽到“趙彪”二字就夠了。
趙大,大名便是趙彪。
文質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忍不住動手,確實是他大意了。
若不是在關鍵時刻領悟了【氣血如泵】,恐怕真會落在他們手上。
他隨意掃了一眼道書上的水墨小字,又看向倒在地上的三具尸體。
原以為自己會恐懼、會嘔吐,但此時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殺人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自己必須適應這個世道。
這般想著,文質走上前將三人的尸身搜了一遍。
一共只摸到五兩碎銀子,此外便是他們用的寬面大刀。
收拾好戰利品,面對這三具尸體,文質目光凝重。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尸難。
文質雖反殺了這三人,但如何處理尸首,卻是個難題。
不過……
“為何要我自己處理這尸首?”文質挑了挑眉,看了看手中文勝的刀。
他心念一動,預支了【裂風刀】(小成)。
道書上泛起炫彩光芒,一股熱流自腳底涌向四肢百骸,激戰帶來的疲倦感如潮水般褪去,腦海中浮現出刀法精要。
再度睜眼,他已是‘裂風刀’小成。
無人知道他已突破明勁,更無人知道他刀法小成。
更何況,他手中的刀還是文勝的。
所以,殺人者又怎會是文質這個籍籍無名的獵戶呢?
心意既定,他用文勝的佩刀在每具尸體上補出凌亂刀痕。
方才搏殺不過數息,好在左鄰右舍都隔得遠,無人聽見動靜。
文質眼中寒光一閃,朝著趙二的屋子走去。
雖說趙大是明勁巔峰,他不可力敵。
但只要黑水幫還要走黑山林那條路,他們之間的梁子就不可能化解。
時機一失再難得,哪怕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也要趁此機會,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
月光拉長了他瘦長的影子,也映得手中佩刀寒光幽幽。
不知不覺間,文質已穿過數道巷子,來到鎮北的一處宅子前。
夜色漸深,寒風漸起。
他先是趴在屋子里稍微聽了會兒。
聽見里面嬌聲四起。
他毫不猶豫,抬腳猛踹。
“砰!”木門被直接踹飛。
床鋪上蠕動的兩人猛地一僵,驚愕地看向門口。
“誰?!”趙二褲子都來不及提,就見蒙面男子提刀殺來。
那柄刀有些眼熟,是捕快常用的制式刀。
官府的人?
不對,他仔細看去,分辨出來者身形。
這不是文質嗎?
文質渾身氣血暴漲,手中佩刀高舉,刀勢兇猛,似有千鈞之勢。
趙二嚇得魂飛魄散:“文質,你沒死?!”
話音未落,趙二極力抽身下床,可刀鋒卻如影隨形,橫劈而來。
一道血線劃過。
“噗通”一聲,趙二的腦袋滾落在地。
滾燙的鮮血沿刀鋒緩緩滴下,文質轉過頭,看向一旁嚇呆的翠花。
數息之前,兩人還在床上纏綿,如今已陰陽兩隔。
“別…別殺我……”婦人嚇得腿腳發軟。
“放心,我不殺你。”
文質歪了歪頭,低聲寬慰道,“趙二平時銀錢藏在哪?我們平分如何?”
婦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手指下意識指向墻角木柜:
“他…他說多數錢存在城里錢莊,家里現銀不多,應該…都在那柜子里。”
文質走到柜前,拉開抽屜,里面散落著些許銅板和碎銀。
粗略一數,不過七八兩,旁邊還放著先前的賬冊。
他一并塞進兜里,準備回去細看。
又蹲下身敲了敲柜底,聲音沉悶,并無暗層。
正欲起身,文質腳底一滑,踩到床榻邊一塊松動的木板。
“咔嚓。”
他用刀尖撬開木板,下方竟是一個淺坑。
里面有幾張信箋似的東西,下還壓著幾塊銀錠。
“果然別有洞天。”
文質心頭一喜,掂了掂銀錠,約莫十兩上下。
他拿起信箋一翻,他目光越看越凝重。
信里面寫著黑水幫正在私制一批禁藥,準備流通到外面去。
而官道嚴密,稍有不慎便是腦袋落地。
深思熟慮后,他們便打算走黑山林這條路子。
“這幫瘋子。”文質低聲罵道,“為了點錢,腦袋都不要了?”
他不知道黑水幫為什么敢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去干這事。
但他知道,黑水幫絕對會在今日之后瘋狂尋找自己的蹤跡。
若是他孤身一人還好。
可他還有老父。
必須能把這事按多死,就按多死。
文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信箋和銀錠收入袖袋,這才轉身看向那婦人。
“我…我都說了……銀子你也拿了……”婦人縮在墻角,聲音發顫。
文質沒說話,只提刀走近。
婦人瞳孔驟縮,張口欲喊——
刀光一抹,她喉口綻開血線,軟軟歪倒下去,眼中最后映著油燈晃動的光。
文質在房內迅速巡視一圈,確認再無遺漏,吹熄油燈。
整間屋子沉入死寂的黑暗。
閃身出門,月已西斜。
他快步回到自家院外,將墻下三具尸身拖到板車上,用草席蓋好。
又仔細清理了現場。
而后推著板車,一路穿過街巷,直至趙二宅前。
他將佩刀故意丟在趙二尸身旁,確認沒有紕漏后,帶著板車退入夜色,繞路回家。
等到文質消失在街角,月影浮動。
幾道黑影才從暗處鉆出,像野獸一般撲向趙二的宅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