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老衲記得,寺廟后院的那棵千年古槐樹下,似乎有一塊青石板,與其他石板不同。” 方丈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著禪房的木桌,“二十年前,老衲初入寒山寺時,曾見師父在那石板前焚香,還叮囑弟子不得隨意挪動。后來師父圓寂,那石板便再無人提及,如今怕是已被落葉與塵土掩埋。”
蕭琰與沈岳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光亮。恩師密信中 “寒山寺旁” 的線索,或許正指向這棵古槐樹下的青石板。
“多謝方丈告知,我等今日便去后院查看。” 沈岳起身抱拳,語氣恭敬。方丈點頭應允,又囑咐道:“沈捕頭,那古槐樹已有千年樹齡,根系盤根錯節,若真有密道,怕是與樹根相連,探查時還需謹慎,莫傷了古樹。”
眾人辭別方丈,沿著禪房外的石子路走向后院。寒山寺的后院頗為幽靜,墻角種著幾株芭蕉,葉片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微風拂過,傳來陣陣清香。不遠處,一棵粗壯的古槐樹矗立在院中,樹干需三人合抱,枝繁葉茂,樹蔭幾乎覆蓋了半個院子。
“就是這棵樹了。” 趙虎指著古槐樹,快步走上前。蕭琰與沈岳緊隨其后,蹲下身撥開樹下的落葉與雜草。果然,在樹干西側的地面上,一塊青石板赫然顯露出來。這塊石板比周圍的石板略大,邊緣刻著模糊的花紋,因常年被塵土覆蓋,花紋已難以辨認。
沈岳示意兩名捕快上前,試圖挪動石板。兩名捕快扎穩馬步,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發力向上提拉,可石板卻紋絲不動,仿佛與地面融為一體。“沈捕頭,這石板太重了,怕是得用工具。” 一名捕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喘著氣說道。
蕭琰蹲下身,手指輕撫石板表面,忽然觸到一處細微的凹陷。他心中一動,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輕輕插入凹陷處,緩緩轉動。只聽 “咔噠” 一聲輕響,石板邊緣竟緩緩向上抬起,露出一道縫隙,一股潮濕的氣息從縫隙中溢出,夾雜著淡淡的霉味。
“成了!” 趙虎興奮地喊道,連忙與另一名捕快上前,合力將石板完全掀開。石板下并非預想中的密道入口,而是一個深約三尺的土坑,坑底鋪著一層油紙,油紙包裹著一個木盒。
沈岳彎腰將木盒取出,打開一看,盒中放著一卷泛黃的絹布,還有一枚青銅令牌。絹布上用朱砂寫著幾行小字,字跡潦草,似是倉促間寫下。蕭琰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 絹布上的字跡,與恩師李嵩的筆跡一模一樣!
“‘玲瓏玉有三,合則啟密門,密門藏于虎丘劍池下,寶藏現世之日,江南血雨腥風之時。’” 沈岳輕聲念出絹布上的內容,眉頭緊鎖,“原來玲瓏玉并非一塊,而是三塊,只有集齊三塊,才能打開寶藏的密門。”
蕭琰拿起那枚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鷹,與六扇門令牌上的圖案相似,背面卻刻著 “蓮花” 二字。“這是蓮花會的令牌?” 他心中疑惑,“恩師為何會有蓮花會的令牌?難道他當年曾與蓮花會有過接觸?”
沈岳接過令牌,仔細端詳片刻,沉聲道:“這枚令牌并非普通的蓮花會令牌,而是蓮花會分舵主的信物。李大人當年辭官,或許并非單純因為查到秘密,而是為了打入蓮花會內部,探查寶藏的下落。”
就在這時,院墻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聲慘叫劃破了寺院的寧靜。沈岳臉色一變,拔出腰間的佩刀,大喝一聲:“不好,有埋伏!”
話音未落,十幾名黑衣人身持長刀,從院墻外翻躍而入,為首的一人臉上戴著銀色面具,手腕上戴著與昨夜黑影相同的蓮花手鐲。“沈捕頭,蕭公子,別來無恙啊!” 面具人聲音沙啞,正是昨夜困住蕭琰的黑衣人。
“蓮花會的人!” 趙虎怒喝一聲,與其他捕快拔刀迎上。黑衣人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捕快們雖訓練有素,卻也漸漸落入下風。蕭琰握緊腰間的軟劍,縱身躍起,劍尖直刺面具人咽喉。面具人側身避開,長刀橫掃,直逼蕭琰胸口。
兩人纏斗在一起,蕭琰的軟劍靈活多變,時而刺向面具人要害,時而格擋對方攻擊;面具人的長刀則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風聲,讓蕭琰不敢有絲毫大意。激戰中,蕭琰忽然注意到,面具人左手的小指缺一截,這一特征讓他心中猛地一震 —— 三年前,恩師府中曾有一名管家,因偷竊被打斷小指,后來便不知所蹤。
“你是劉管家?” 蕭琰厲聲問道。面具人身體一僵,手中的刀慢了半拍,蕭琰抓住機會,軟劍直刺對方左肩。面具人慘叫一聲,左肩鮮血直流,他捂著傷口后退幾步,怒視著蕭琰:“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李嵩真是白教你一場!”
原來,這面具人正是當年李嵩府中的管家劉忠。三年前,劉忠被李嵩發現私通蓮花會,意圖竊取府中關于玲瓏玉的線索,李嵩本想將他送官查辦,卻被他逃脫。后來,劉忠投靠蓮花會,憑借著對李嵩的了解,成為蓮花會蘇州分舵的舵主。
“是你殺了恩師?” 蕭琰眼中滿是怒火,軟劍再次出擊,招招狠厲。劉忠冷笑一聲:“李嵩不識抬舉,不肯交出玲瓏玉的線索,死有余辜!今日,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奪走木盒中的線索,集齊三塊玲瓏玉,打開寶藏!”
說罷,劉忠揮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圍攻蕭琰。沈岳見狀,立刻揮刀上前,與蕭琰并肩作戰。沈岳的刀法沉穩有力,每一刀都能逼退數名黑衣人,蕭琰則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在黑衣人間穿梭,軟劍所到之處,黑衣人紛紛倒地。
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蓮花會的黑衣人死傷過半,劉忠也已身負重傷,漸漸力不從心。他知道今日無法取勝,虛晃一招,轉身朝著院墻跑去,想要趁機逃脫。“想走?沒那么容易!” 沈岳大喝一聲,將手中的佩刀擲出,刀身帶著風聲,直刺劉忠后背。
劉忠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佩刀穿透了他的胸膛。臨死前,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信號彈,點燃后射向天空。紅色的信號彈在半空中炸開,格外醒目。“不好,他在召喚援兵!” 沈岳臉色一變,“我們得立刻離開這里,否則等蓮花會的大部隊趕來,我們就走不了了!”
眾人收起木盒與絹布,快步走出寒山寺后院,朝著寺廟大門跑去。剛到門口,就見寺外塵土飛揚,數百名蓮花會成員手持兵器,朝著寒山寺趕來。“快走!” 沈岳帶著眾人繞到寺廟后側的小門,翻出院墻,坐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馬車,朝著蘇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蕭琰看著手中的絹布,心中思緒萬千。恩師當年深入蓮花會,卻不幸被劉忠所殺,如今劉忠已死,關于玲瓏玉與寶藏的線索,只剩下 “虎丘劍池下” 這幾個字。而蓮花會召喚援兵,顯然也知道了寶藏的秘密,接下來,他們必定會全力尋找剩下的玲瓏玉。
“沈捕頭,目前已找到幾塊玲瓏玉?” 蕭琰抬頭問道。沈岳眉頭緊鎖,緩緩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蘇州城近半個月丟失的三塊玲瓏玉,都已被蓮花會奪走。如今我們手中沒有玲瓏玉,想要打開寶藏的密門,難如登天。”
“那我們該怎么辦?” 趙虎焦急地問道。沈岳沉默片刻,說道:“虎丘劍池是蘇州的名勝之地,每日游客眾多,蓮花會不敢明目張膽地探查。我們可以先派人在虎丘劍池附近埋伏,監視蓮花會的動向,同時尋找玲瓏玉的下落。蕭公子,你恩師當年是否留下過關于玲瓏玉的其他線索?”
蕭琰低頭思索片刻,忽然想起恩師書房中曾有一個紫檀木盒,盒中放著一塊玉佩,玉佩的形狀與 “玲瓏玉” 頗為相似。“我恩師書房中曾有一塊玉佩,或許就是其中一塊玲瓏玉。當年恩師去世后,府中財物被變賣,那玉佩也不知流落何方。”
“既是如此,我們明日便派人去蘇州城的古玩店與當鋪探查,或許能找到玉佩的下落。” 沈岳點頭說道。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回到了蘇州城。為了安全起見,沈岳將蕭琰安排在六扇門蘇州分舵暫住,分舵四周有捕快巡邏,足以應對蓮花會的突襲。
當晚,蕭琰坐在房間中,再次打開那個木盒。除了絹布與青銅令牌,盒底還壓著一張小小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注著幾個地點,其中一個地點正是虎丘劍池,另一個地點則是蘇州城東南的 “望湖樓”。蕭琰心中疑惑,望湖樓是蘇州城有名的酒樓,為何會出現在地圖上?難道那里也藏著與寶藏相關的線索?
他正想將地圖收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蕭公子,沈捕頭請你去前廳議事。” 門外傳來趙虎的聲音。蕭琰起身開門,跟著趙虎來到前廳。前廳中,沈岳正與幾名捕快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張蘇州城的地圖。
“蕭公子,你來得正好。” 沈岳見蕭琰進來,招手讓他坐下,“我們剛收到消息,蓮花會的人今晚在城西的‘聚義堂’聚會,似乎在商議奪取玲瓏玉的計劃。聚義堂是蓮花會在蘇州的秘密據點,我們計劃今晚突襲,或許能從他們口中逼問出玲瓏玉的下落。”
蕭琰看著桌上的地圖,聚義堂位于城西的貧民窟,周圍小巷縱橫,易守難攻。“蓮花會既然敢在聚義堂聚會,想必早已設下埋伏,我們若貿然突襲,怕是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蕭公子所言極是,” 一名捕快點頭說道,“我曾去聚義堂附近探查過,聚義堂周圍的屋頂上都有蓮花會的人埋伏,一旦我們進入小巷,就會遭到他們的箭雨攻擊。”
沈岳沉思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兵分兩路。一路由趙虎帶領,從聚義堂后門突襲,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另一路由我帶領,從聚義堂左側的小巷潛入,直搗黃龍;蕭公子,你身手不凡,可否與我一同行動?”
蕭琰點頭應允:“沒問題,我定當盡力。”
當晚三更,月黑風高。六扇門的捕快們分成兩隊,悄悄朝著城西的聚義堂進發。蕭琰與沈岳帶領的小隊沿著小巷前行,小巷中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走到聚義堂左側的小巷口,沈岳示意眾人停下,從懷中掏出一枚飛鏢,朝著聚義堂的屋頂擲去。
飛鏢擊中屋頂的瓦片,發出 “啪” 的一聲輕響。屋頂上的蓮花會成員立刻警覺,紛紛探出頭查看。就在這時,趙虎帶領的小隊從聚義堂后門發起攻擊,喊殺聲震天。屋頂的蓮花會成員見狀,紛紛朝著后門跑去支援。
“就是現在!” 沈岳低喝一聲,帶領眾人縱身躍起,翻過聚義堂的圍墻,進入院內。院內,幾名蓮花會成員正手持兵器,朝著后門跑去。蕭琰與沈岳對視一眼,同時出手,軟劍與佩刀齊出,瞬間將幾名蓮花會成員擊倒在地。
眾人沿著走廊向前推進,來到聚義堂的大廳外。大廳內燈火通明,十幾名蓮花會成員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塊玉佩,正是那三塊被偷走的玲瓏玉!為首的一人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腰間掛著一塊金色的蓮花令牌,顯然是蓮花會的高層。
“殺!” 沈岳一聲令下,帶領捕快們沖進大廳。絡腮胡大漢見狀,怒吼一聲,拿起桌上的長刀,與捕快們纏斗起來。蕭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玲瓏玉上,趁亂快步上前,想要將玲瓏玉收起。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玲瓏玉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房梁上躍下,手中的短刀直刺他的后背。
蕭琰反應迅速,側身避開,軟劍反手一刺,正中黑影的手臂。黑影慘叫一聲,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沈岳一刀砍中后背,倒在地上。蕭琰趁機將桌上的三塊玲瓏玉裝入懷中,貼身收好。
大廳內的戰斗很快便結束,蓮花會的成員死傷慘重,絡腮胡大漢被沈岳生擒。“說!蓮花會的總壇在何處?你們還知道哪些關于寶藏的線索?” 沈岳將佩刀架在絡腮胡大漢的脖子上,厲聲問道。
絡腮胡大漢冷笑一聲:“休想從我口中問出任何消息!寶藏很快就會現世,你們六扇門也擋不住!” 說罷,他猛地用力,朝著佩刀撞去。沈岳猝不及防,佩刀劃破了他的喉嚨,絡腮胡大漢當場身亡。
“可惡!” 沈岳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蕭琰看著絡腮胡大漢的尸體,心中忽然想起那張地圖上的望湖樓。“沈捕頭,或許望湖樓中藏著線索。” 他將地圖取出,遞給沈岳,“這張地圖是從寒山寺的木盒中找到的,除了虎丘劍池,還標注了望湖樓。”
沈岳接過地圖,仔細查看片刻,說道:“望湖樓的樓主‘柳如煙’是江南有名的美人,據說她不僅容貌出眾,還精通易容與暗器,與江湖上的各大勢力都有往來。蓮花會或許也與她有聯系,我們明日便去望湖樓探查一番。”
眾人收拾好現場,帶著絡腮胡大漢的尸體,悄悄返回六扇門分舵。當晚,蕭琰將三塊玲瓏玉妥善收好,他知道,這三塊玲瓏玉是打開寶藏的關鍵,也是保護江南安危的重要籌碼。蓮花會雖然損失慘重,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會更加兇險。
次日清晨,蘇州城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蕭琰與沈岳換上便裝,來到望湖樓。望湖樓位于蘇州城東南的湖邊,樓高三層,朱紅的門窗,金色的匾額,顯得格外氣派。樓外的湖邊停著幾艘畫舫,畫舫上飄著絲綢簾子,隱約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兩人走進望湖樓,一樓的大堂內坐滿了客人,大多是文人墨客與富商子弟,他們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著湖邊的景色,時不時還傳來幾聲吟詩作畫的聲音。一名店小二快步走上前,笑著問道:“兩位客官,請問是要吃飯還是飲酒?樓上還有雅間,視野更好。”
“我們要一間雅間,再上幾碟招牌小菜,一壺好酒。” 沈岳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店小二。店小二接過銀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領著兩人走上二樓,打開一間靠窗的雅間。雅間內布置精致,墻上掛著一幅 “江南煙雨圖”,窗邊放著一張小桌,坐在桌前便能看到整個湖面的景色。
店小二離開后,沈岳低聲說道:“柳如煙通常在三樓的‘攬月閣’,我們先在此等候,觀察一下樓內的動靜,待時機成熟再去三樓見她。” 蕭琰點頭應允,目光掃過樓下的大堂。大堂中,一名穿著青色長衫的書生正坐在角落,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時不時朝著雅間的方向看來。蕭琰心中警惕,這人的眼神太過銳利,不像是普通的書生,倒像是江湖中人。
沒過多久,店小二端著酒菜走進雅間。“客官,您點的菜來了。” 店小二將酒菜放在桌上,正準備離開,沈岳忽然問道:“小二,聽說你們樓主柳如煙姑娘容貌出眾,才華橫溢,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見?”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說道:“客官,我們樓主很少見客,除非是熟客或者有預約的客人。您若是想見樓主,不妨先留下姓名,小的去通報一聲,看樓主是否愿意見您。”
沈岳沉吟片刻,說道:“你就說六扇門沈岳求見。” 店小二聽到 “六扇門” 三個字,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點頭:“好,小的這就去通報。” 說完,便快步走出了雅間。
店小二離開后,蕭琰輕聲說道:“剛才大堂角落的那個青衫書生,一直在盯著我們,怕是蓮花會的人。” 沈岳順著蕭琰的目光看去,那名青衫書生正低頭飲酒,看似隨意,手指卻在桌下悄悄比劃著什么。“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敢動手,我們就將他拿下。” 沈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后,店小二再次來到雅間,身后跟著一名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約莫二十多歲,容貌絕美,肌膚勝雪,一雙杏眼顧盼生輝,手中拿著一把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