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坎坷,馬車搖搖晃晃。
蘇筱大病一場,身嬌體弱,坐在車廂里也跟一片飄零的葉子似的,隨著馬車的顛簸來回?fù)u晃。
車輪碾軋碎石,車廂又是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正在凝神思考的人冷不丁地被甩了出去,撞進(jìn)了一個寬厚結(jié)實的胸膛里。
蕭瑾言被她撞得一聲悶哼,胸前尚未完全痊愈的傷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爺?!”
蘇筱驚得心肝兒一顫,下意識的摸向他的傷口。
蕭瑾言眼眸微瞇。
蘇筱猛地反應(yīng)過來,這個動作太過于曖昧,掌心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一觸即分。
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攥緊。
蕭瑾言不容其逃避,把人拽到了眼前。
“好疼......”
蘇筱感覺手腕像是要被他捏斷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你究竟是誰?”
蕭瑾言深深的看著她,冷聲逼問:“為什么會認(rèn)識藺婉如?”
蘇筱渾身一顫,恐慌瞬間蔓延全身。
“說實話.....”
蕭瑾言憑著自己的猜測,故意詐她:“不要想欺騙本王,想想你的養(yǎng)父母,他們有沒有命,再重活一次。”
蘇筱花容變色,驚得幾乎忘了呼吸。
“你在昏迷中的夢囈,本王都聽到了。”
蕭瑾言繼續(xù)試探:“現(xiàn)在就看你自己了,坦白還是忤逆,你自己選,開口之前,先考慮清楚,是否能承擔(dān)的起欺瞞的后果。”
“夢,是夢......”
蘇筱短暫的恐慌過后,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重生太過于詭異,她不敢說,只能用夢來搪塞。
“什么夢?快點說......”
蕭瑾言聽到夢神經(jīng)驟然緊繃,將她的手腕攥的更緊。
“爺,好疼......”
蘇筱忍不住的痛呼出聲。
一聲爺入耳,撩撥的人又是心肝兒一顫。
蕭瑾言手上的力道稍微輕了些,目光卻是變得更加幽深莫測。
他幾乎已經(jīng)肯定了,蘇筱說的夢和他看到的夢境有關(guān)。
他很期待,接下來會聽到些什么。
“大概,就是這樣的......”
蘇筱將前世發(fā)生的事,半真半假的,揀著重要的說了一些,略過了成為他侍妾的那一段。
“只是這樣嗎?”
蕭瑾言不信,抬起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看向自己:“那么你告訴我,柳清涵又是怎么回事?”
蘇筱心下大駭,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他居然會連這個也知道?
“想想你的養(yǎng)父母......”
蕭瑾言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真的是燒糊涂了!
昏迷的時候都說了些什么胡話啊啊啊?!
蘇筱千算萬算,也猜不到蕭瑾言會做夢,懊惱的差點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本王沒耐心等。”
蕭瑾言迫切的想印證自己的猜測。
蘇筱無奈之下,只能將略過的部分又說了出來。
說到因緣巧合,成為他的侍妾時,嬌美的臉上暈染了一抹羞紅。
果然是這樣!
蕭瑾言此刻的心情,已經(jīng)不能用復(fù)雜來形容,親耳聽到和夢境高度吻合的情景,甚至比剛從夢中醒來時還要震撼。
想到夢境中她的嬌媚,他的視線落在暈染著羞紅的臉頰,變得更加幽深。
“爺,那是夢,不能當(dāng)真。”
蘇筱察覺的危險,掙扎著想要掙脫。
“是不是真的,一試便知。”
蕭瑾言不容她逃避,把人用力往懷里一帶,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
車廂門口閃過一道人影,門簾被人掀起一角,又閃電般的放下了。
一名前來報信的暗衛(wèi),臉色很是古怪的呆楞了數(shù)秒,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上樹梢,幾個縱躍不見了人影。
“嘿,這小子,搞什么鬼?”
兩輛馬車依次前行,除了假扮成車夫的兩名親衛(wèi),馮曉是唯一一個騎在馬上,隨行伴駕的人。
他見暗衛(wèi)跟見了鬼似的,逃的飛快,一臉的不可思議。
“嚶嚶嚶......”
沒一會兒,車廂里傳來女子輕微的哭聲。
“爺,你這樣,讓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你已經(jīng)是本王的人了,還想嫁給別人?”
“我不做妾。”
“……”
馮饒驚得滿肚子狼心狗肺亂顫。
一瞬間就明白了,剛才暗衛(wèi)的怪異從何而來。
這是他能聽到了的話嗎?
王爺惱羞成怒,不會殺了他滅口吧?
一道勁風(fēng)襲來,他正兩股戰(zhàn)戰(zhàn),琢磨著是不是也要躲遠(yuǎn)點的時候,就見蕭謹(jǐn)言黑著臉從車廂里出來,一掌將其掃落馬下,自己騎著馬飛奔而去。
馮饒無辜受累,好在他身手不錯,凌空一個后翻,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地上。
蘇姑娘居然能讓王爺情緒失控?
跟在王爺身邊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惹怒王爺,還能毫發(fā)無損,全須全尾活著的人。
看來蘇姑娘在王爺心里的分量不清啊!
回到府里,得更小心伺候著點才行。
睿王府冷清了太久,是時候也該有個溫柔賢淑的女主人了。
——
車廂里。
蘇筱的心情和馮饒截然相反。
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蕭瑾言生氣了。
一如他那般強(qiáng)勢霸道的人,豈能容忍接二連三的忤逆。
并非是她矯情,故意氣他。
而是她真的不想再重復(fù)上一世的悲劇。
那時候的她,真的很傻,以為憑著自己的無雙美貌,俘獲了男人的心,進(jìn)了王府就能依仗他的寵愛,順理成章的接近仇人,為家人報仇。
藺婉如是相府嫡女,手下心腹仆從無數(shù),豈是她一個人能抗衡的。
結(jié)果可想而知,還沒等她進(jìn)入王府,就被人害死了。
這一世,她不會再那么傻了。
報仇不急,可以徐徐圖之。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那位老游醫(yī),若能說服他收自己為徒,學(xué)會一星半點的本事,也能在日后的博弈中,多少有一點自保之力。
“馮侍衛(wèi),進(jìn)縣城之前,麻煩在城隍廟停一下,我想去拜訪一位故人。”
心意已定,她也就不再猶豫,從座塌上起身,掀起簾子走出了車廂。
馮饒此刻已經(jīng)坐在了前車轅上,正在思量著進(jìn)了縣城該如何勸說蘇姑娘,緩和與主子的關(guān)系。
主子這會兒,估計臉色正鐵青著呢。
一眾暗衛(wèi)指望不上,逃的一個比一個快。
關(guān)鍵時候,還得靠他。
別的他不敢吹,忽悠人的功夫一絕。
只要哄得蘇姑娘高興了,主動向主子服個軟,主子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把王府里僅有的那壇窖藏了三十年的珍品女兒紅賞給他。
那滋味,想想就很美!
“馮侍衛(wèi)?”
蘇筱見馮饒吧唧著嘴巴浮想聯(lián)翩,好半晌沒回應(yīng),只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行,必須行......”
馮饒從酒壇子上回神,猛地回過頭來,正對上蘇筱嬌媚的眉眼。
目光在她略顯紅腫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兒,他又驚得滿肚子狼心狗肺亂顫,趕緊撇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