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忙搖頭:“真不知道!”
心里卻咯噔一下——前陣子街道辦確實在查她底細,她早提防著,萬萬沒想到糾察隊會突然殺進來。
何雨柱接著說:“值錢的金鐲子、銀元寶,全收走了。東西沒了倒罷了,就怕他們揪著不放,再上門折騰——那可真就難辦了?!?/p>
老太太臉色唰地白了:“我那些東西呢?還在不在?!”
她不是心疼金銀,是怕藏在梳妝箱底層的幾件東西——一張泛黃的照片、兩封沒拆封的信、一枚磨得發亮的舊印章……三十年來,她沒讓第二個人碰過,連夢里都捂得嚴嚴實實。
要是這些被搜走,那就不是丟面子的事了——是掉腦袋!
兒子易用海當年是怎么死的?她比誰都清楚。
秘密一旦曝光,她這輩子就完了,連骨頭渣子都保不住。
“傻柱!你快出去!馬上!”她突然拔高嗓門,手直哆嗦,語氣急得像火燒眉毛。
“老太太,您這是……”何雨柱一愣。
“別問!先出去!”她嗓音都劈了,一邊推一邊催,“快!快走!”
話音沒落,人已經把他推出屋外,“砰”一聲關上門,咔噠——上了鎖。
何雨柱站在門口,一臉懵:“好端端的,咋跟見了鬼似的?”
但他沒多琢磨,聳聳肩,轉身就走了。
屋里,老太太腿肚子打軟,扶著墻才沒癱下去。
她踉踉蹌蹌沖進里屋——那個梳妝箱就在床邊立柜里。
柜門開著,箱蓋掀著,鎖孔豁著口子,像被人硬生生撬開的嘴。
她撲過去一扒拉——空的。
啥都沒了。
“全沒了……”她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身子一晃,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這些年風平浪靜,連老鼠都沒敢鉆她這屋門檻,她把命根子藏得比針尖還深。
可一大爺一倒,天就塌了:先被抓,再被抄,連最見不得光的“心尖子”也被順走了。
一露餡,全院人都得看笑話,單位立刻開除,街坊戳脊梁骨,最后判刑槍斃……只怕比兒子還走得快。
“哎喲——!”
她終究撐不住,身子一歪,栽倒在床沿上。
幸虧床板軟,沒摔地上,不然這條老命,可能當場就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老太太癱在床上喘粗氣時,街道辦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是何雨水。
她手里攥著幾張紙,步子又穩又急,目標明確:要公證,正式跟何雨柱斷絕兄妹關系。
昨天當著全院人的面,她把話說死了。
以前也鬧過,但那回是賭氣;這一回,她是拎得清、想得透、做得決——真刀真槍,不帶半點含糊。
她想明白了:對象吹了還能再找,可名聲壞了、工作丟了、檔案抹黑了……那可是毀一生的大事!
必須斬斷!越快越好!
哪怕以后哥出了事,也牽連不到她身上。
她徑直找到辦事員,開門見山:“同志,我想辦斷親公證。我和我哥何雨柱,正式脫離一切親屬關系?!?/p>
工作人員抬頭,滿臉意外:“啊?你要跟你哥徹底‘劃清界限’?還來找我們見證?”
“對,就是這個意思?!焙斡晁c頭,語氣干脆利落,沒一絲猶豫。
對方皺皺眉:“這事你跟大院里商量過嗎?有沒有找你們院管事的?按規矩,得先請主事人開個全院大會,當眾說明情況,寫個證明,我們審核無誤,才能給你辦手續?!?/p>
何雨水苦笑一聲:“我也想托院里能拿主意的人幫著辦這事,可……可現在院里壓根沒人管事了。原先主事的一大爺——易中海,早就不在了?!?/p>
“哦?是紅星四合院?。 蹦侨艘慌拇笸龋皩Γ【褪悄莻€易中海!他不是……被判了槍斃嗎?”
何雨水點點頭,聲音有點發沉:“嗯,人沒了。判的是死刑,當場執行的。他出事后,二大爺、三大爺也接連栽了,全關進大牢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F在整個院子,連個能張羅事兒的人都沒有。我這才跑來求你們搭把手。”
那人一攤手:“哎喲,那你找我們也沒用啊!得先回你們院里開會商量,形成個統一意見,把結果遞過來,我們這邊才能走流程、做決定?!?/p>
“可我上哪開這個會去?”何雨水皺著眉,“人都散了,嘴都張不開,找誰主持?誰又敢拍板?”
那人擺擺手,挺篤定:“不會一直沒人的。新頭兒遲早要選出來——再說了,我們單位新主任明天就正式上崗了!等他一到任,這類事準保有專人盯、有章法辦。你先回去歇口氣,這事兒真不差這一天半天。”
“行吧……”何雨水應了一聲。
話說到這份上,她也沒別的轍了,只能掉頭回家,等著院里把新當家人推出來,再接著往下辦。
她悶聲不響地穿過影壁墻,剛進院子,就聽見好幾個人蹲在棗樹底下議論紛紛:
“聽說沒?何雨柱把聾老太太接回來了!”
“可不是嘛,今兒一早就攙進屋了!”
何雨水一聽,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都什么時候了?還熱臉貼冷屁股!她前腳剛警告過他別摻和老太太的事,后腳他就把人接回來,半點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這下倒好——她心里那點猶豫徹底沒了,決裂這事,鐵了心了。
“雨水!”
她正從何雨柱家門口路過,那邊門一開,何雨柱探出身子喊她。
何雨水眼皮都沒抬,徑直拐進自家院門,“啪”一聲關上了。
“唉……”何雨柱長嘆一口氣,搖頭進了屋。
他很快做了頓飯——最后一頓。
吃完了,以后就得讓老太太自己動手了。她腿腳是不好使,可炒個菜、煮個面,總不至于真動不了手吧?以前不也都是自己燒火做飯?那時身子骨比現在還虛,出門逛個街,還得他背!
可飯剛出鍋,香氣還沒飄遠,院門外就涌進來一伙人,走路帶風,眼神凌厲。
是工人糾察隊。
明擺著沖聾老太太來的。
之前已經抄過她家,搜出一堆金戒指、銀鐲子、舊鈔票,還有幾件說不清來路的老物件。
她剛從派出所回來不到倆鐘頭,糾察隊消息比鳥飛得還快,立馬派人堵門!
到了老太太家門口,門關得死緊,推不動,顯然是從里面反鎖了。
“聾老太!開門!糾察隊查案,配合調查!”帶隊的拍門吼。
屋里靜悄悄,沒一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