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來查去,沒揪出他偷東西的實錘,但后廚那些邊角料、冷飯冷菜,他確實順過幾回。結果呢?記過一次,廚房崗先撤了。
他拖著步子穿過大門,肩膀垮著,眼皮耷拉,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這事真把他砸懵了。
昨兒晚上睜眼到天亮,翻來覆去想這事,心口堵得慌。
眼下烏青一片,臉也蠟黃,活像大病一場剛爬起來。
“喲——傻柱回來啦?”
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前,給幾盆綠蘿噴水,一抬頭瞅見人,立馬揚起笑臉,聲音還故意拔高了八度。
“哎,三大爺!”何雨柱應了一聲,脖子都沒抬,腳下不停,悶頭往前趕。
三大媽拎著水壺湊過來,壓低嗓子:“聽說傻柱昨兒一宿沒影兒?”
閻埠貴點點頭,斜眼瞟著何雨柱背影:“可不嘛!剛露面,你瞅他那蔫樣兒——準是在保衛(wèi)科熬了一整夜!”
“關他干啥?他又捅啥婁子了?”三大媽皺眉問。
閻埠貴哼笑一聲:“我哪兒清楚?八成是把領導得罪狠了,讓人穿小鞋唄!傻柱這人你又不是不曉得——嘴上不饒人,手還不老實,三天兩頭跟人動手,橫得很!就該多晾他幾天,好好治治這臭脾氣!”
“嗯,怕是這么回事。”三大媽點頭附和。
他倆嘀咕時,何雨柱已垂著腦袋進了中院。
“傻柱!”
話音未落,秦淮茹就迎了出來。
“咋這時候才回來?”她急急問,“保衛(wèi)科扣你一整天,到底為啥?犯啥事了?”
何雨柱擺擺手:“別問了,煩著呢。”
心里像塞了團濕棉花——被人背后捅刀不說,連灶臺都上不去了。
憋屈得喘不上氣!
“還有啥不能跟我講的?”秦淮茹盯著他問。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算了算了,我回屋了。”說完轉身要走。
可剛邁兩步,又剎住,扭頭折回來。
“保衛(wèi)科的人……找過你們沒?”他聲音發(fā)緊。
早猜到了——既然盯上他,肯定也要找秦淮茹盤問。
真怕她扛不住,一張嘴全抖出來。
偷公家糧可是大事!丟工作算輕的,弄不好真要蹲局子!
“來了。”秦淮茹點頭,“上午登我家門,問我跟棒梗幾句話。”
“問啥?”
“說有人告我們偷后廚的東西。”她直截了當,“點名說我們偷糧食。”
“果然是這套說辭……”他喃喃一句,立馬追問:“那你咋答的?沒認吧?”
“我傻啊?”秦淮茹揚眉,“我說根本沒這回事!棒梗也咬死不認——本來就沒干過!”
何雨柱長長呼出一口氣:“沒認就好!咱本來就清白,誰愛告誰告去!倒要看看哪個王八蛋吃飽了撐的,躲在暗處潑臟水!”
聽她一口咬定沒承認,他肩膀松了一截。
“舉報你的人……是不是也扯上你了?”秦淮茹問。
“可不是嘛!”他苦笑,“他們說我在廚房‘順’東西,證據雖沒抓到,但行為不當,直接免了廚房差事——讓我去鍋爐房燒火!”
“燒火?!”秦淮茹一愣,“真讓你干這個?”
“現在就是!”他攤手,“不過燒不了幾天——后廚離了我,誰掌勺?我看他們拿什么應付全廠職工的肚子!”
“嗯,快了。”秦淮茹點頭,語氣篤定。
又閑聊幾句,何雨柱轉身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望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半天沒挪腳。
其實她早猜中了——這事兒,準是被人捅出去的。
傻柱拿廚房東西,她一家沾光最多,別人看著早就紅眼了。
現在人被拿下,廚房再難混進一粒米、一滴油。
往后三個娃餓肚子的日子,怕是要一天天挨著來了……
何雨柱前腳進屋,易中海后腳就到了。
“傻柱!可算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念叨,“我和老太太今兒惦記得茶不思飯不想!”
“沒事,真沒事。”何雨柱強打精神。
“還裝?”易中海拍拍他肩膀,“真沒事,能被扣一整天?說吧,到底咋回事。”
他不再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把事兒講了一遍。
“一大爺,您評評理!”他嗓門發(fā)顫,“就捎幾口剩飯剩菜,哪廠子不這樣?廚房自己都不攔,現在倒成罪過了?這不是拿雞毛當令箭,硬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嗎?!”
易中海拍腿嘆氣:“小人使壞啊!大伙兒心里都有數——你帶回去的飯菜,不都是填秦淮茹家孩子肚皮的?幫寡婦拉扯娃,是積德的事!”
“對嘍!”何雨柱一拳捶在大腿上,“我圖那兩口剩飯?我心疼他們娘仨吃不飽!瞧棒梗瘦得肋骨都凸出來了,誰能忍?”
兩人越說越氣,正罵著——
“傻柱回來啦?老太太我聽說了,趕緊過來看看!”
一個佝僂身影拄著拐杖,顫巍巍跨進門檻。
是聾老太太。
“孩子,嚇壞了吧?”她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手心冰涼,“昨兒一宿不見人,我這心啊,吊在半空放不下!”
“老太太,傻柱讓人坑慘了!”易中海接話。
“咋坑的?”
“舉報了他!說他偷食堂東西,還帶糧食回家——這下好了,鍋碗瓢盆全擱下了,改去鍋爐房掄鐵鍬!”
“誰干的?!”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啪”一聲脆響,“他傻柱能干啥壞事?是不是看人家灶臺旺,眼珠子發(fā)綠?”
“中海!你快說,是誰告的狀?看我不敲碎他膝蓋!”她手抖著,額角青筋都冒出來了。
她急的,不只是秦淮茹一家。
傻柱隔三差五塞她碗里的紅燒肉、燉豆腐,還有悄悄藏在籃底的白面、雜糧……
靠這些,她才換得出糧票,去黑市換油鹽醬醋。
現在斷了這條線,等于掐了她的活路!
“還不知道是誰。”何雨柱咬著后槽牙,“但凡揪出來——我親手卸他一條胳膊!”
易中海坐在旁邊,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琢磨著……舉報的人,十有**,是李愛國。”“李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