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抹了把臉,沒接話,扭頭就走,背影硬邦邦的,明顯還在氣頭上。
何雨柱在原地直嘆氣。
越想越不是滋味:剛才那幾句話,確實太扎心了,一點沒顧她臉面。
心里一陣愧疚,只想趕緊補救。
琢磨來琢磨去,決定下班帶點實在的過去——賠個不是,也墊墊他們的肚子。
下午時間眨眼就過。
下了班,他從食堂打了兩份熱乎飯菜。
一份揣給秦淮茹家——算賠禮;
另一份拎去后院,孝敬老太太。
剛踏進老太太屋門,就見她坐在小板凳上,眼神放空,像是魂兒飄遠了。
“奶奶!奶奶!”
何雨柱連喊三聲,她才慢半拍地眨眨眼,緩緩轉過頭。
“傻柱啊……”她慢悠悠開口,“你替我跑一趟。”
“干啥?”何雨柱問。
“一大爺的事,早落土為安了,您也別老揪著不放。”
老太太擺擺手:“不是他的事。”
“那是誰的事?”
“街道辦,劉主任。”
“找他?”何雨柱一愣,“找他干啥?”
“讓他立馬來見我!”老太太斬釘截鐵,“話得當面講,不能傳第二個人耳朵里——這事,拖不得!”
何雨柱眉頭擰成了疙瘩:“人家是主任,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能說來就來?”
老太太手往膝蓋上一拍:“他不來?那就你背我去!抬也要把我抬到街道辦門口!”
“這事兒真要緊!”她語氣急起來,“以前他常來,拎米提面,噓寒問暖,和一大爺親得像親兄弟!你只管去找,他聽了一準來!”
“可您到底要說啥?先跟我透個底吧?我又不是外人,是您孫子,瞞我干啥?”
“嗐,有啥不能說的?”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就要出這口氣!”
“李建業那混賬東西,蹬鼻子上臉,欺人太甚!我一把老骨頭不怕他,可我怕你吃虧!你不壓住他,他明天就敢騎你頭上拉屎!”
“他折騰得大院烏煙瘴氣,挑撥是非,攪得鄰里反目——這還不算問題?街道辦管的就是這個!”
“他還愛打小報告是吧?行啊,咱們也能報!憑什么他告狀靈,咱們就不行?”
原來老太太早憋著勁兒呢。
之前李建業橫行霸道,現在輪到她亮家伙了!
“舉報他啥?”何雨柱皺眉,“他沒犯事,光靠一張嘴瞎告,反而惹一身騷。”
“誰說他沒毛病?”老太太立刻坐直,“這院里哪家屁股底下干凈?李家?呵,比篩子還漏風!”
“他爸偷換過公家糧票,他媽收黑錢給街道開假證明——這些我都有證人,有記賬本,連他藏贓款的鞋盒子在哪兒我都清楚!”
“他住我對面三年多,吃啥飯、幾點出門、跟誰鬼鬼祟祟嘀咕,我閉著眼都能畫出張圖來!”
“就等劉主任來了,當場攤牌——他讓我們難堪,咱們就讓他栽跟頭!”
“傻柱,快去!再拖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老太太催得急,手指直點門檻。
何雨柱一咬牙:“成!我這就去!”
他心里也早燒著火——上次上門討說法,反被李建業踹了一腳,腰疼了三天。這仇,他一天都沒忘!
聽說老太太手里攥著實錘,哪還忍得住?
拔腿就奔街道辦。
到了地方一打聽——人沒了!
早上就被帶走了!
何雨柱當場愣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正要請人撐腰,結果靠山先塌了?
這哪是塌了,簡直是地動山搖!
他垂頭喪氣回院,還沒進大門,滿院子已炸開了鍋——
“聽說沒?劉主任被銬走了!”
“可不是嘛!連抓帶查七八個,辦公室都貼封條了!”
“為啥啊?”
“還能為啥?貪!黑!亂!自己爛透了,還想管別人?”
大伙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飛得到處都是。李建業剛踩著下班點走出廠門,就聽見胡同口幾個大媽扎堆嘀咕,話里全帶著驚愕。
“劉主任他們進局子了?”
他腳步一停,心里咯噔一下。
這消息來得跟打雷似的,連個預告都沒有。
劉主任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但李建業清楚得很:以前易中海在院里當家做主那會兒,倆人好得像穿一條褲子。
不過——這“好”,是易中海低著頭、陪著笑、一趟趟往劉主任家送煙送酒換來的。要是沒他撐著,聾老太那五保戶資格早被卡死了;何雨柱那個“黑五類家屬”的帽子,怕是到現在都摘不掉;更別提聾老太那些年偷偷摸摸倒騰糧票的事,要不是易中海幫著壓著,早被人捅到派出所去了。
整個大院,差不多就是他倆合伙捂著蓋子過日子。
“該不會……是易中海干的?”
李建業腦子一閃。
前陣子二大爺、三大爺突然被帶走,事后聽說就是易中海臨死前甩出的“最后一把火”——反正自己活不長了,不如把手里攥著的臟料全抖干凈,能拖一個下水是一個!
他既然敢掀二大爺、三大爺的老底,對劉主任那邊自然也不會留情。那些賬本、那些私下送禮的單子、那些批條子的黑話,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可這么一通亂砸,聾老太和傻柱不也跟著一塊兒暴露了?
這哪是舉報,這是掀桌子啊!
“真夠絕的,連親家都照踩不誤!”李建業暗自咂舌。
劉主任只要一張嘴,老太太賣糧票、傻柱幫著跑腿、甚至兩人一起拿低保頂額冒領的事,準得全端出來。風一刮,火就燒到自家灶臺上來了。
“嘖,好戲這不就開場了?”他嘴角一翹,心里樂開了花。
“老太太!出事啦!”
沒過半個鐘頭,何雨柱喘得像拉風箱似的沖進院子,聲音劈了叉:“劉主任他們全被銬走了!現在找都找不到人!”
“啥?!”聾老太猛地從竹椅上彈起來,手一抖,搪瓷缸子“哐當”摔在地上,“劉主任……被抓了?!”
她整整琢磨了一天一夜,就為等劉主任松口幫忙整治李建業。結果人還沒見著,人家先坐牢去了。
白忙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