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己也蒙著呢:到底啥罪名?咋就突然被銬走了?
“哎喲喂!二大爺咋被警察帶走了?!”
“誰曉得啊!剛啃完倆窩頭、喝了碗小米粥,正琢磨著騎車去廠里報到呢,轉眼三四個警察就堵門口了,手一抬,銬子‘咔’一聲就扣上了!”
“該不會……是上次那案子牽連出來的?跟一大爺的事攪一塊兒了?”
等劉海中被押出后院,整條胡同都炸鍋了。
許大茂頂著雞窩頭、牙膏沫子還糊在嘴角,光腳趿拉著拖鞋杵在自家門檻上,腿肚子直打顫。
上回糾察隊來抓人,他和二大爺是一塊兒蹲號子的!
這回警察動真格的了,他心里直打鼓:別回頭順手也把他拎走,塞進警車后座!
同一時刻——
前院那邊,警察也進了閻埠貴家大門。
目標明確:點名找他,罪名一樣,一亮,人立馬帶走。
眨眼工夫,兩位大爺雙雙落網,直接送派出所。
消息像扔進油鍋的水珠,“滋啦”一下爆滿全院!
二大爺、三大爺——一塊兒被抓!
這可不是小動靜,是雷劈了四合院!
院子里頓時亂成一鍋粥。
有人喊,有人跑,有端著搪瓷缸子愣在當院的,有扒著墻頭伸長脖子瞅的……
誰都沒料到,說抓就抓,連個喘氣的空都沒有!
大伙兒你瞅我、我瞅你,滿腦袋問號:
“這唱的是哪一出?”
“為啥偏偏是他倆?還是前后腳一起走?”
劉海中被架走時,秦淮國就咂摸出味兒不對了;
再聽說閻埠貴也被摁住,他當場一個激靈:“嚯——好家伙!兩大爺齊刷刷‘畢業’了!”
算上易中海,院里仨大爺,全交代了!
一個沒跑,一個沒漏,整整齊齊,湊足一桌麻將!
“到底犯啥事了?偷了國庫還是放了火?”
“邪門得很吶!他倆平時不挨邊兒,咋能一塊兒進局子?”
“八成是背地里干了見不得光的勾當,被人實名舉報了!”
“十有**是被人捅了!”
“可這告密的,會是誰?”
滿院子嘀咕聲嗡嗡響,猜來猜去,多數人心照不宣地把名字咽回去——
李建業。
但沒人敢提他名字,連咳嗽都壓著嗓子。
現在大伙見著他繞道走,生怕一個眼神惹禍上身。
李建業自己倒琢磨開了:“嘿,準是易中海干的!”
別人懷疑他,他倒篤定是易中海反咬一口。
易中海明天就要綁赴刑場了,命懸一線,臨死前狠心掀桌子——把二大爺、三大爺那些捂得嚴嚴實實的爛賬全抖摟出去!
純屬拉墊背的!黃泉路上不寂寞嘛!
這招還真成了——倆大爺昨兒還在院里遛彎,今兒就蹲派出所喝涼水去了。
至于后面咋判?判幾年?他懶得操心。反正人,是進去了。
“該!太該了!這群老混蛋,斃一百回都不冤!”
圖老太太一聽消息,“啪”一巴掌拍大腿,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她巴不得全院人都戴銬子,排著隊領子彈,這才解氣!
議論一陣子,該上班的上班,該買菜的買菜,大院慢慢安靜下來。
上午,看守所。
易中海癱在水泥地上,整個人篩糠似的抖。
不是冷,是骨頭縫里都在哆嗦!
今天,是他在這兒的最后一天。
也是這輩子的最后一天!
明天天一亮,就押往刑場,執行槍決!
他從進來的第一天就怕死;
越挨近死期,怕得越透骨——
心跳快得像擂鼓,指甲掐進掌心,汗把囚服后背全浸透了,連呼吸都發虛……
“哥,那邊那個穿藍布褂的,咋從昨兒半夜起就抖個沒完?發燒了?”
隔壁鋪一人壓著嗓子問。
旁邊那人頭也沒抬:“燒?他那是魂兒快飄了。”
“明兒就處決,還能不抖?我見過七八個,臨刑前都這德行——抖得站不住,尿褲子,哭爹喊娘,可又跑不了,只能等著挨那一槍。”
“慫包!死有啥可怕的?我進來半年,眼皮都沒眨過!”那人嗤笑。
“噓——小聲點!”旁邊那位立馬伸手按他嘴,“他今晚要是發瘋,趁你睡著一把掐斷你脖子,你能喊出來?”
“???!”那人猛吸一口氣,臉都白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對方冷笑,“我蹲過八年,親眼見過——死刑犯臨刑前一夜,把同監舍的咬斷喉嚨,血噴滿墻!獄警就在鐵門外站著,照樣攔不?。∪朔凑懒?,你拿他咋辦?剮他?槍斃他?他早不怕了!”
“所以啊,甭笑話他,更別招他。躺平,閉眼,別看他,別對視。絕望的人,腦子里只剩一件事——誰陪我一塊兒死?!?/p>
“懂了懂了!我不瞅他!我瞅天花板!”那人立刻縮回被子里,腦袋一扭,死死盯住頭頂裂縫里的蜘蛛網。
下午三點,牢門“哐當”一響。
獄警端來個鋁飯盒:“易中海,吃飯?!?/p>
這是他這輩子最后一頓飯。
吃完,明天一早就該上路了。
廚房特意給他單做:
韭菜肉餡餃子(他昨天點名要的)、紅燒五花肉、清炒白菜幫子,外加一小碗紫菜蛋花湯。
旁邊幾個蹲坑的犯人聞著香味,口水直往下淌,眼珠子都快黏在飯盒上了。不過大伙兒就干瞅著,沒一個敢湊上前去搶飯吃——誰碰了這頓飯,等于自個兒往斷頭臺邁了一步!
臨刑前的“斷頭飯”,沾都不能沾!
易中海傻愣愣盯著桌上的菜。
全是平日他饞得流口水的硬菜:紅燒肉油亮亮、醬肘子顫巍巍、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羹還浮著金黃的油花……可這會兒,他胃里像塞了塊冰,喉嚨發緊,連口水都咽不下去。
“易中海!發什么呆?趕緊吃!”獄警把碗往前一推,聲音沉得像敲鐵盆,“這是你最后一頓,按你點的全齊了。吃飽點,明天早上八點起,就再沒熱乎飯吃了——今兒,就是你這輩子最后的一頓!”
“哦……”他嗓子眼兒里擠出這么一個音兒,輕得像一口氣。
手伸過去拿筷子,還沒攥住,“啪嗒”,筷子直接滑到地上。
撿起來,抖得像篩糠;再掉;再撿……反復三四回,手指頭根本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