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大事?要揭誰?”警察皺眉。
“你先點頭答應,我才開口。”易中海盯著他,“橫豎我人都在這兒,又飛不了。讓我回去一趟,我走得安心;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警察嘆氣:“你不講,我們咋信?萬一瞎編呢?就算真有料,也得看值不值這個價——為一條線索,破例放死刑犯出門?得掂量。”
“我可以先說一部分!”易中海立刻接上,“但你們得叫肖警官來——我只跟他談。”
“行,我們馬上聯系。”警察點頭。
消息立馬報上去。
肖警官一聽,撒腿就往看守所跑。
他心里直打鼓:莫非撞上硬茬子了?
要是真挖出個壓了多年的陳年舊案,立功加級,指日可待!
他邊走邊琢磨:易中海這老頭,到底憋著啥驚天貨?
一見到人,肖警官開門見山:“易中海,聽說你點名找我?有啥情況,趕緊說。”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氣:“對,就找你。但我有個前提——我說完,你得準我回四合院一趟,見見老太太,跟傻柱吃頓飯。吃了這頓,我心落地,死也甘愿;不然,我躺下去都是睜著眼的。”
肖警官沒直接應,只說:“按章辦事,不可能放人。但你要反映的情況,如果真夠分量,咱們可以特事特辦。死刑犯最后這點心愿,組織上向來是盡量照顧的,就看你手里這張牌,夠不夠重。”
“你聽好了——”易中海目光一沉,“我要舉報二大爺、三大爺!
三大爺偷偷把釣的魚賣給供銷社外頭的販子,一筐賺三毛,兩年攢了快六十塊!
二大爺更狠,在鄉下林場那會兒,跟外地人合伙倒賣木料,賬本還埋在豬圈墻根底下!這叫啥?投機倒把!夠槍斃的份兒!”
他抖的這倆料,擱眼下就是雷——
風聲一露,輕則勞教,重則挨槍子兒。
這些事他早門兒清,以前不說,是怕撕破臉,壞了大院里幾十年的老交情。
可現在?自己都要上法場了,哪還顧得上講義氣?
能拖一個是一個,死了也不算孤家寡人!
“就這?”肖警官眼皮一跳,語氣冷了半截,“倒賣點魚、弄點木頭?歸工商管,不歸我們刑偵隊——你找錯門了。”
他心一沉:白跑一趟,還以為多大的黑幕呢。
“你這要求,我們沒法答應。老太太和傻柱,可以來探監,僅此一次。”
“等等!還有!”易中海急了,伸手抓住鐵欄,“真還有!更大的!”
肖警官抬手示意:“行,你說。撿要緊的。”
易中海沒吭聲,低頭搓了半天手指,額頭沁出汗來。
沉默好一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是關于……賈東旭的。”
“賈東旭?”肖警官一怔,“哪個賈東旭?全名!”
“賈東旭,賈家的兒子,范嬸的女婿。”
“他怎么了?”
“他不是工傷。”易中海抬眼,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他是被弄死的。”
“弄死的?”肖警官瞳孔一縮,“可卷宗寫的是機器絞手、失血過多——意外啊。”
“意外?”易中海扯了下嘴角,“李建業他爹那會兒,也是‘意外’摔進鍋爐房……后來查清了,對吧?”
肖警官后背一涼。
那案子,結案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易中海偽造現場,蓄意殺人。
而賈東旭……
同一車間、同一條傳送帶、同一套操作流程——
三年前,他也在這兒,被卷進了齒輪。易中海冷不丁又扯出賈東旭的名字,這話一出口,人立馬就警覺了。
“難不成……這也不是碰巧?”他腦瓜子里嗡地一下。
念頭剛冒出來,后脊梁就竄起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再抬眼盯住易中海——這哪還是個人?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閻王爺,手沾血、心帶鉤,專往活人喉嚨里掏命!
殺人魔王!
“易中海,你接著講!賈東旭怎么死的?別跟我打啞謎!”他聲音發緊,手心全是汗,“李建業他爸是你殺的,你怕賈東旭知道內情后到處亂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他的口,好讓他把真相爛在肚子里,對不對?!”
他越想越篤定,自己已經把整件事給扒干凈了。
“不是!”易中海猛搖頭,臉都擰巴了,“我真沒動過殺他的念頭!他是我徒弟,跟親兒子沒兩樣啊!我還指望他給我端水送藥、披麻戴孝呢,咋可能下得了手?我巴不得天天捧著他、哄著他!”
“可他不省心啊……老揪著那檔子舊事不放。我怕他哪天酒后失言,就把秘密抖摟出去。為了穩住他,我隔三岔五塞錢——讓他給媳婦孩子買肉、買糖、買新衣裳;他愛喝二鍋頭?我直接拎整箱‘紅星’往他家送!我能給的,全給了!可……可他還是忘不了,睡著了都喊‘血’、喊‘燈泡’、喊‘那天的雨’……”
說到這兒,他嗓子突然啞了,肩膀直哆嗦。
“肖警官,您信我一句!我沒想害他,真沒想過!我是個斷根的絕戶,這輩子最盼啥?就盼有個兒子!有人喊我一聲爹,老了能扶我上炕,死了能替我燒紙……您說,一個連香火都斷了的人,心里那份盼頭,得多燙手啊?!”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分不清是悔,是疼,還是怕。
“你先穩住!別光哭,說重點!”肖警官一拍桌子,“剛才你說賈東旭的死——到底關不關你的事?說人話,別繞彎!”
易中海沒接話,反倒往前湊了半步:“肖警官,我問您一句:我要是全說了,您真讓我回趟四合院?就見老太太一面,再看傻柱最后一眼?”
肖警官瞇了瞇眼,沉幾秒,點頭:“行,我答應你。只要字字屬實。”
“好!”易中海深深吸氣,喉結上下滾動,“這事兒……我本打算帶進墳里爛掉。可臨到頭了,我憋不住。我就想再摸摸那扇掉漆的紅門,再聽一回老太太喊我‘中海啊’……”
“少扯這些!說正題!”肖警官眉頭擰成疙瘩,聲音陡然拔高,“賈東旭——是不是你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