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夠?”易中海急了。
“我說了,我要的不是這個?!崩罡睆S長正了正領口,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空中輕輕一捻。
“您……這是啥意思?”易中海一臉茫然。
“給你點提示——黃澄澄的,小指甲蓋那么大,攥手里壓手,稀罕得很?!?/p>
“金子?!”易中海脫口而出。
“聰明!”李副廠長笑著點頭,“一塊小金錠,事立馬辦妥——我親自打電話,傻柱當天就能回家!”
“我哪兒有金錠???見都沒見過!”易中海苦笑,“您開個價,多少錢我都出!”
“我不缺錢,也不饞肉?!崩罡睆S長收了笑,“就認這個?!?/p>
“那……去哪兒弄?”
“你們院兒里就有?!?/p>
“誰?”
“許大茂。”
“許大茂?!”易中海差點跳起來。
“對,準有!”李副廠長斬釘截鐵,“你是一大爺,他得賣你面子。記住啊——別提我,當沒這回事兒!”
易中海愣了半晌,緩緩點頭:“行,我試試。”
出了辦公室,他一路琢磨:怎么開口?許大茂可不是好說話的主!硬來不行,軟求沒底,萬一鬧僵,反倒更糟……他邊走邊撓頭,一時沒了主意。
同一時刻,拘留所。
“號長!號長快來看!聾老太太犯病了!”監舍里突然炸開一聲吼。
警察三步并作兩步沖進來,推開牢門——
老太太直挺挺躺在地上,四肢抽搐,雙眼翻白,嘴里冒著白沫。
“快!擔架!送醫務室!”
人剛抬到醫務室,大夫一看直搖頭:“這得馬上送醫院!”
救護車嗚哇嗚哇拉著人奔醫院。
醫生一通檢查,眉頭擰成疙瘩:“大小便失禁,神經已嚴重受損……人廢了,往后得靠人伺候?!崩咸诰辛羲覆〉南?,一眨眼就傳到了易中海耳朵里。
她沒兒沒女,是街上的五保戶,住在四合院里全靠大家照應。易中海是一大爺,管事的主兒,這些年又一直是他和一大媽端水送藥、噓寒問暖,真出了事,頭一個想到的當然就是他。
消息一到,易中海鞋都沒顧上系緊,蹽開腿就往醫院跑。
其實他心里早有數——那地方哪是養老的?簡直就是熬人的坑!老太太身子骨本來就脆,進去能撐得住才怪。
結果還真扛不住,兩天不到就倒了。
這罪,她真是半點都受不得!
易中海沖進醫院,直奔急診室,一眼就看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
比起剛從拘留所抬出來那會兒,人是醒了,抽搐輕了些,但手抖腳抖得厲害,像被冷風刮透了骨頭縫。
可神志清楚,一見易中海,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邊哭邊喊:“中海!中海啊——”
聲音顫得不成調,八十多歲的人,哭得像迷了路的小孫子。
“老太太,您快別急,到底咋了?”易中海一把扶住床沿。
“作孽喲……作孽喲!”她嗓子啞著,反反復復就這一句。
易中海鼻子一酸,嘆了口氣:“您在里面遭罪了,我們全院人都揪著心呢,光想想都替您疼!”
老太太哆嗦著說:“那哪叫人待的地兒?連咱院門口那公共廁所都不如!我寧死也不回去了,真寧死也不去了!”
才關了不到兩天,她卻覺得像熬過了兩輩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跟做惡夢一樣,醒過來還一身冷汗。
易中海點點頭:“我沒進去過,可光聽名字就知道,那是專治不聽話的,不是養人的地方?!?/p>
老太太抹著眼淚說:“你猜他們給吃啥?糙米!帶殼的!牙口再好也嚼不動,咽都咽不下。夜里睡哪兒?水泥地!潮得能擰出水來,冰得人打擺子!我當時就想一頭撞墻,圖個痛快!”
拘留所的吃喝拉撒,全成了她心里的刺。
以前在院里,白面饅頭頓頓有,何雨柱和易中海隔三差五還給她蒸個肉包子、燉碗雞蛋羹。胃口養得細,嘴也挑,突然塞給她一頓豬食似的伙食,胃先造反,第二天就鬧肚子。
當天晚上燒起來,體溫躥得嚇人,燒到天亮都沒退。人燒糊涂了,抽筋翻白眼,差點就挺不過去。
現在燒是退了,可身子不受控,抖個不停,尿褲子、拉褲子,一時半會兒根本緩不過來。
“老太太,您太不容易了?!币字泻Q劬Πl紅,聲音發哽。
老太太一邊喘一邊哭:“我后悔啊……腸子都悔青了!我惹李建業干啥?敲他家玻璃算哪門子本事?這不是拿腦袋往墻上撞嘛!”
她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手腕:“中海,你幫我去找他,磕頭認錯都行!求他消氣,放我一馬!我真不敢再進去了,嚇死我了!”
易中海眉頭一擰:“老太太,您歇歇這份心吧。李建業這人油鹽不進,我試過,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甩了臉子。他現在巴不得咱們倒霉!”
老太太立刻急了:“那你快想辦法把我弄出去!我這副身子,再進去一趟,棺材板都得提前釘上了!”
她直勾勾盯著易中海,眼里全是怕。
易中海沉默幾秒,點點頭:“我這就去問問,看能不能辦保釋?!?/p>
“快去!快去!”老太太連聲催。
他轉身就去找守在醫院的民警打聽。
警察說:能保,但得街道辦或者軋鋼廠出張保證書,再交一筆保證金。
錢好說,兜里掏就是;可那張紙難辦——得找人、托關系、講人情。
誰跟你講規矩?沒點實在好處,人家連門都不給你開,更別說連夜辦手續了。
“回頭找劉主任,看他肯不肯蓋章?!币字泻P睦锉P算著。
這筆錢,躲不過去了。
其實他早琢磨過保老太太出來,可偏偏何雨柱又捅出大婁子,只能先顧那邊。現在老太太這樣,再拖,人就沒了。
但光掏錢救她還不夠——還得趕緊找許大茂,把那幾兩金子換回來,好拿去孝敬李副廠長,把何雨柱撈出來。
兩頭都要砸錢。
這回,真得咬牙割肉了!老太太那邊剛安頓好,易中海腳底生風,直奔軋鋼廠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