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是周小寶的校友兼好友。
開了家律師事務所,在高檔寫字樓里辦公。
他這家律所,負責周氏集團的法律方面的事務,公司的大事小情,都要從這里過一遍。
知道他們來了,江律在電梯口迎接。
“怎么這么閑?還親自來一趟。小拾你好……”江律看到劉拾歡,笑著打招呼。
“江律。”劉拾歡也笑瞇瞇的。
江律一看就是個當律師的,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戴個眼鏡,穿件灰藍色POLO襯衫。什么時候都穩穩當當,說話嚴絲合縫的。
尤其在開發票、收款時,更是不徇私情,認真且及時……
周小寶把兩個文件袋遞給他,“這是資料。”
劉拾歡也從包里拿出一份,這是剛才和董小姐簽的東西的復印件。江律接過去,都交給自己助手,然后請二人進了他的辦公室。
剛閑聊幾句,就來了電話,江律說了句:“抱歉”,接了起來。
“沒事……咱們就走吧?”劉拾歡小聲跟周小寶說:“江律可是按小時收費的,人家沒功夫閑聊。”
周小寶白她一眼,沒說話。
等江律打完電話,周小寶說:“晚上一起吃飯?”
江律說:“今天不行,還有事。等資料看完了,做完了背調,再給你出個意見。”
“好吧。你也別總這么忙,咱們都多長時間沒一起吃飯了?”周小寶抱怨。
江律苦笑:“我也想啊。可租金,工資,社保,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了。平日吃飯,都是在維系客戶。想單純的哥們一起喝酒、吹牛……可是不容易了。”
“還有于律呢,怕啥呀!”劉拾歡笑。
于律是江律的太太,也非常能干。
周小寶瞧著偌大的辦公區,豪華的裝修裝潢,皺著眉頭:“你也悠著點!一個律所,弄這么大、這么豪華干嘛?錢都花這上了……”
“唉!也沒辦法……”江律沖著周小寶搖搖頭,又帶著一絲贊賞地說,“小拾,你發現沒?周小寶還挺反差萌的。”
“怎么講呀?”劉拾歡問。
“明明是個長得漂亮,狂妄又輕浮的二世祖。但做起事來,卻是謹慎又務實的。這不是巨大反差萌嗎?
不說別的,當初他剛接手公司,就大刀闊斧地把房地產業務砍了,現在看來,這是絕對的大佬格局。要知道……當時我都勸他別那么顛!”
周小寶靠在椅背上,極沒形象的伸著長腿晃,得意地看著他們二人笑,特別孩子氣。
“確實反差萌。”劉拾歡一副嫌棄的表情。
前些年,房地產也是周氏業務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周小寶留學歸來,進入家族企業。老周看兒子來了,還一副能干的模樣,就留下了人手,自己跑去準備攀登珠峰。
剛開始做事的周小寶,則敏感地捕捉到了時代氣息。一上來,就大刀闊斧地縮減并清理房地產業務。
該割肉的割肉,該拋售的拋售。有好幾塊還沒開發的好地,都轉讓了。
把手里樓盤處理干凈,債也還得七七八八……
否則,今天的周氏父子是什么樣子,還真不好說呢。
用結果反推當時的做法,顯得周小寶還挺高瞻遠矚的。
可當時,這無異于自斷大腿,大家都感覺這是個敗家子兒……
況且,負責這塊業務的員工還不少呢……光安置他們,就費勁又費錢的。
面對質疑和指責,周小寶卻很狂妄,誰的話都不聽。
如果老周在,恐怕他還不容易做成此事。
但老周正訓練呢,在五六千米的營地,電話一關,愛誰誰。等他登頂未果,還凍傷了回來,公司已經是物非人也非了。
周小寶嘚瑟了一陣,又謙虛地說:“其實也沒那么玄啦……說到底,還是老周底子打得好,規模也不算大。真要到了一定量級,想斷尾掉頭,也沒那么容易。”
“對了,小志跟你聯系了么?”江律突然問。
“最近沒有。上回……”周小寶回憶著,“他不是去了杭州那家公司?”
“干了一年多,那公司也不行了。欠了工資和獎金,還讓我幫著打官司。我看了看具體情況……打官司費用高,時間長。就算贏了,想拿到錢也不易。我就建議他談和解了。雖然錢沒多少,但干凈利索,不糾纏。”
“不過,他公司的事了結了。欠了不少外債,應該是被限高了……”說到這兒,江律心情也有些沉重。
停頓了一下,江律才謹慎地說:“上個月,還問我借錢來著……”
聽到這兒,周小寶心中一動,連忙在手機微信里翻找。
他也想起來了:前些日子似是看到了小志的微信框有個紅點,但等他把上面的一串紅點處理完了,這條消息就沉了底,然后,他就給忘了。
往下滑了一段,才看到,點開一看:“哥們……不好意思。能借點錢嗎?實在沒辦法了。”
“……他也給我發了,但我沒注意。”周小寶有些五味雜陳的。
江律嘆口氣:“我給他轉了三十個。前幾天打電話問他在干什么,他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具體的,情緒很低沉的。唉,他那個老婆呀……”
小志是做互聯網的。
娶的老婆,據傳是某大學校花……
其實也沒多好看,比董小姐差遠了!
但小志吧……長得有點一言難盡:個子不高,體重不輕。一臉痘痘,稀疏而軟的頭發。
不善言談,穿得亂七八糟,還總臟兮兮的。
為人處事,笨笨的。
但人家編代碼,打游戲什么的是個高手。
遇到校花,驚為天人,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的天仙,竟然青睞自己。那真是愛得不得了,在金錢方面,全方位的滿足。
要說,小志可沒少賺錢。
上大學時就創業,雖然也有過幾次失敗,但總體是賺的,還賺了不少。
當江律還在勞動局和監獄、醫院門口發名片時,他就已經是公司的合伙人了。
但他能賺,校花也能花……
劉拾歡想了起來,剛認識校花的時候,她還總針對自己……
簡直是莫名其妙!
后來,總算是弄明白了:人家校花出身縣城婆羅門,瞧不起爸爸是周家司機,媽媽是周家保姆的自己……
明明自己是下人的女兒,還是少爺跟班,卻總是一身名牌的跟著他交際應酬!
而且,周小寶的所有朋友,都“小拾”長“小拾”短的叫著她,挺親近。
校花對她嫉妒,還總看她的穿戴,有暗自比較之意。
隨著小志賺錢越來越多,校花的消費檔次也明顯高過了自己,才不盯著了。
聽說校花的鞋、包、衣服,幾個屋子都放不下。
首飾奢華。化妝品、護膚品成堆。還有個專門存放昂貴護膚品的冰箱呢!
兩個人的房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豪華。最后,買的是某高檔住宅四百平的平層,花了九千多萬。
車開一年必換。
蘋果系列,一出新也必換。
校花給小志生了個女兒,交給保姆帶。而她自己整天出去玩,周游世界。
這么個花法,一旦小志的財務出問題,光房貸就能壓死他們。
“一會兒我問問他,再找個時間見個面。”周小寶說。
“你先問問吧,有什么消息咱們再通氣兒。”江律說。
告辭出來,周小寶說:“給小志轉點錢吧。”
“嗯。”劉拾歡點頭,“他賺錢的時候,對大家也挺大方的。還全程買單過一次高規格的度假呢!”
那次,也邀請她去了。
看周小寶要用手機轉賬。
“你先問問他,往哪兒轉。”劉拾歡比較謹慎,“他要是被限高了,賬戶上一有錢,立刻就劃走了吧?”
周小寶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給小志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