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的法官自由裁判,跟聯合政府成立之前歐美諸國的法官判例法并不完全相同。
后者起碼是尊重法律精神的,而且某些**官的判例能夠成為修訂法律的有益補充。
但在這個夢境世界之中,唐閑看到的多是法官們的隨心所欲。
任何一件案子,只要前面有法官判過,那么你照著判,就不會有錯,而且無人復核,無人詬病。
一個典型的案例中,上三區的某公民外出時跌落臺階扭斷了腳。
經警方勘驗,事發地有一塊小小的碎石。
同日,警方捕獲了一名戶籍為下三區的男子。他在上三區擔任保安,因為得知妻子生病請假趕回,恰好在事發前經過事發地。
法官在無法確定傷者是否與碎石有關,亦沒有取得嫌犯投放碎石的動機與證據的情況之下,直接判處該男子有罪,斬斷其右腿并服刑十年。
判詞如下:如果一個嫌疑之人,在嫌疑之時出現于嫌疑之地,那么無需浪費警力,他就是真正的罪犯。
這份判詞十分出名,二百份案例之中,至少被引用了十次。
而所謂的嫌疑之人,唐閑也弄清了判定的標準。
沒有取得城市居民身份、常居在城市之外墟野中的野民,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如果現場沒有找到野民,那么該城市下三區的窮人,只要曾靠近事發現場,也可以直接判定為嫌疑人。
就是這樣的簡單、直接、粗暴。
在這個夢境世界之中,貧窮就是原罪。
閱讀200個案例,并沒有耗費唐閑多長時間。
她拆開一包營養棒,試探性地咬了一口嘗了嘗,發現味道還不錯。
口感微甜,像現實世界中的米花棒,只是更加緊實一些。
一根營養棒不過手掌長短,唐閑三五口吃完,又喝了幾口水。
她并不擔心方臉男子會在食物與水中下毒。
對方是南德斯先生的忠誠下屬,后者因為不明原因,還指望她通過前三輪競選,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下絆子。
房門被反鎖得很嚴實。
“開門。”唐閑一邊敲門一邊叫道:“我已經學完了。”
“不可能。”方臉男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康納顧問說了,那些資料足夠你看上一整晚。”
“所以你只是仆人,而我是阿黛麗小姐。”唐閑說道:
“知道下仆這樣對待小姐的下場嗎?”
“什么?”
“輕則十年刑期起步,重則送入虛體世界成為終身奴隸。”
“.......先生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方臉男子的聲音變低了。
“你心里很清楚,在這個關鍵節點上,他是不會為了你而令我不快的。”
“.......”
“所以您到底想要做什么?”方臉男子改變了稱謂。
“授權。”唐閑說道:“有關T21微型重力場適配器技術,專利號M96003-M96012的授權。”
“您明明知道,在約定好的事項完成之前,不可能都給您的。”
“我也沒說現在就要得到全部。現在給我M96003-M96004這兩項專利,等到虛擬法庭環節通過之后,至少還要再給我四項專利。”
“我需要請示南德斯先生。”方臉男子說道。
“那么我可以保證,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你的下場就是成為虛體世界的終身奴隸。”
唐閑其實并不清楚,虛體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在她看過的二百個案例之中,最頂格的懲處,也就是這一項了,而方臉男子表現出來的退縮,也證實了這種懲罰確實可怕。
“.......現在只有M96003專利授權,泛重力超密合金的配方。”方臉男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至于后面的,我會向先生盡力爭取的。前提是你能保證自己不被淘汰。”
“行吧。”她本來就是獅子大開口,沒想到還真的有所收獲。
“但關于你擅自截留了M96003專利授權之事,我要不要告訴父親大人呢?”
方臉男子:“.......”
唐閑得到了想要的授權,又抓到了方臉男子的把柄。
但她也并沒有太過分,只是要求對方提供了一頓美味的午餐。
“果然,像我這樣熱愛生活之人,夢中世界怎么可能沒有美食。”
唐閑吃著鮮嫩的煎肉排,喝著鮮榨的漿果汁,繼續學習。
內容是剛從中年男子那兒要來的聯邦法律合集,以及更多的過往案例。
雖然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繼續這個夢境,但是有備無患是永遠不會錯的,一旦還有后文呢?
唐閑是真的想把T21微型重力適配器的全部制作方法,都轉移到現實中去。
按照父親唐錚說的,現在國內外在這個領域,連理論都是一片空白,如果能夠拿出產品,可應用的空間就太廣闊了。
光是專利使用費就是天價,再也不用為買不起營養液而擔心。
這份心愿,在獲得泛重力超密合金配方之后,就變得更加現實可行。
不同于MT96002的長篇大論,用于制微型重力場適配器主體部分的泛重力超密合金,配方只有10頁。
唐閑快速看了一遍,發現其中用到的基礎金屬、催化劑與其他材料,都是現實世界中存在的。
雖然制備工藝看起來無比復雜,但只要材料是可以獲取的,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哪怕唐閑不是專業的科研人才,也能看得出來,這種能夠廣泛適應各種重力環境下的超密合金,在現實中有怎樣的應用前景。
也就是說,哪怕是沒有獲得T21微型重力適配器的全部專利,單憑著這種超密合金的配方,就可以拉到大筆的投資。
明明看了大半天的材料,醒來時唐閑仍然感到精力相當充沛。
醒來時間跟昨天一樣,都是早上七點。
但她在夢里停留的時間卻并不相同。
夢境世界里,似乎也是二十四小時制。
書房正中放著的座鐘,在她進入之時是上午九點整,待她飄浮起來離去時,則是下午一點十分。
整整四個小時十分鐘。
第一次入夢雖然沒有準確計時,但從參選演講到離開,估測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所以這種停留時間上的延長,是持續性的,還是會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