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長公主已經懷孕七月有余,當場早產,掙扎了許久才生下龍鳳胎,可男嬰剛出生就沒了呼吸,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女嬰也十分孱弱。
隨著她慢慢長大,眾人這才發現了不對,她對很多事無法做出相應的反應,檢查后才發現,是當年難產傷到了腦子,成了一個癡兒。
圣上十分自責,對她百般寵愛,后來更是在登基后,賜下**郡主的封號,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夠恢復神智。
因**郡主癡傻,長公主府常年謝客,也不曾參與朝堂之事,云舒晚實在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對**郡主動手。
云舒晚沉思半晌,“繼續去后山盯著,離遠些,別被人發現。”
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云舒晚再次帶著玲瓏前往主殿。
遠遠便看見側殿周圍擠滿了人,附近的小沙彌見她好奇,主動開口。
“了塵大師會在今日的香客中選擇三人解簽,若施主有興趣,前往偏殿求簽即可。”
了塵大師作為大乾的得道高僧,常年居于護國寺,卻甚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上一世,她為了替李秉文尋一個機會,曾多次前往護國寺,想要面見了塵大師,卻從未有緣得見。
既然她有幸得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次,她想為自己所求。
云舒晚拿著還未捂熱的簽,愣愣的跟在小沙彌身后,她沒想到,這輩子竟然如此順利,就來到了塵大師的禪房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云舒晚深吸了一口氣定神,抬手敲了敲門。
“施主請進。”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繞過屏風,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了塵大師坐在茶桌前,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云舒晚,眼里劃過一絲了然,抬手為她斟了一盞茶。
“請。”
云舒晚順勢坐下,剛要開口,就聽見了塵大師說道。
“施主不必多言,貧僧知施主心中所想,既然施主同貧僧有緣,不如先對弈一局如何?”
云舒晚見狀,伸手拿起白子,“大師先請。”
半晌,云舒晚看著棋盤上焦灼的形勢,放下手里的白子,長嘆一口氣,“大師棋藝高超,晚輩自愧不如。”
了塵大師放下棋子,微微一笑,“施主心可定了?”
云舒晚一愣,抬頭看向了塵大師,默默的點頭。
“萬事萬物皆有定數,施主只需遵從本心,待時機到了,便自有分曉,施主不必執著于此。”
莫非她的重生也是定數?云舒晚正要開口詢問,了塵大師已經閉上了眼睛。
“天色不早了,施主也該離開了。”
云舒晚見了塵如此,只得作罷,起身行了一禮后離開。
直到云舒晚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塵大師才緩緩睜眼,望向墻上的星圖,目光悠遠。
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嘆了口氣。“怕是要變天了。”
云舒晚沉默的走在路上,腦海里回想著了塵大師剛剛的話,遵從本心嗎?可她的本心…
“撲通!”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這里怎么會有重物?云舒晚順著聲音看去,透過樹影,隱約可見里邊站著一男一女兩人。
女子背對著云舒晚,一身丫鬟服飾,男子則蒙著臉一身黑衣,兩人的腳邊還倒著一個身著華服的貴女。
“你瘋了?怎么現在就動手了?”
“昨夜護國寺出了事,主子怕夜長夢多,要求現在就動手。”
低沉的聲音從樹林里傳來,云舒晚帶著玲瓏,小心的朝樹后躲了躲。
丫鬟再次壓低了聲音,“我這就回去,人你帶走,小心些,別被人發現。”說完匆匆離開。
云舒晚感受到黑衣人身上的殺意,謹慎的屏住呼吸,半晌,黑衣人終于有了動作。
黑衣人撿起地上昏迷的貴女,扛在肩上,朝著后山走去。
云舒晚看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瞇了瞇眼睛,又是后山。
想到田文傳來的消息,后山的僧人已經盡數撤出,那這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長公主一行人還未到,如今整個護國寺,除了她并無其他貴女,這被綁走的女子又是誰家的?
云舒晚知道,最好的選擇便是裝作無事發生,直接離開,可若是她不救,這女子怕是活不成了。
來不及想太多,看著即將從視線中消失的黑衣人,云舒晚果斷帶著玲瓏跟了上去。
云舒晚自幼習武,只是因著沈清沅不喜,后來更是顧及云知程的感受,只有祖母知曉她會武。
上輩子,嫁入李家后,她每日為了他們奔波,諸多瑣事纏身,武功就荒廢了下來。這輩子,她再也不會放棄習武。
順著后山彎彎曲曲的小路走了許久,終于看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
等了半晌,里面都沒有傳出任何聲音,云舒晚帶著玲瓏走了進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玲瓏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點燃,遞給云舒晚。
借著微弱的火光觀察,山洞內十分干燥,石壁上滿是人工斧鑿的痕跡,許是僧人撤出的有些急,地上還扔著吃了一半的食物和幾道十分明顯的車轍印。
順著車轍印往里走,山洞越來越寬,足夠兩輛馬車并排通過,盡頭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沒有門,左側已經被搬空,右側堆疊著一些木箱。
上層的木箱半敞著,云舒晚朝著箱子里探頭,里邊裝著已經破損了的戰甲。
伸手簡單的翻了翻,戰甲很新,卻碎的徹底。檢查了其他合著的箱子,里邊東西證實了她的猜測,果然是鍛造失敗的武器。
云舒晚越看越覺得心驚,若是她所料不錯,這個山洞之前是專門存放武器和盔甲的。恐怕田文看到僧人搬的箱子,里邊裝滿了完好無損的武器和盔甲。
可護國寺靠近京城,附近并無鐵礦,他們到底是在哪里鑄造這些東西的。
“小姐,這里有血。”
玲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云舒晚伸手合上箱子,走了過來。
玲瓏面前是一個不大的石門,門后是一條朝下的石階,石階很長,看不到盡頭。
石門旁散落著幾只女子的珠釵,地上是一灘暗紅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