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就讀的這所海州一中,管理方面還是很嚴(yán)格的——
等到三堂晚自習(xí)全下,時間已經(jīng)九點(diǎn)多了。
鏖戰(zhàn)的學(xué)子們基本上分成了三撥兒:
一撥兒抓緊時間洗頭洗澡,回寢睡覺,或者去吃點(diǎn)零食、宵夜;
一撥兒趕在熄燈前,留在教室多學(xué)一會兒;
剩下的一撥兒苦中作樂,趁著老師們還沒查寢的間隙,和曖昧對象花前月下,在空曠的操場上談情說愛~
而裴璇,雖然沒有談戀愛,但也絕不屬于前兩撥兒的序列;
她和江燼的談話地點(diǎn),就選在操場上。
江燼雙手插兜斜倚在單杠上,垂眼看著散著一頭濃密微卷發(fā)、喝著一盒酸奶的少女,語氣中透露出些許不耐:
“直說吧,你要教訓(xùn)誰?”
“nonono~”
只見少女晃著食指,搖晃著腦袋:
“我不是讓你做打手的,恰恰相反,你收了我的錢,就不能再去打架了。”
“我按你三天打一次群架的頻率,一個月十次就是五千了吧?理論上來說包月要更便宜,所以我得跟你砍砍價了,咱先禮后兵——”
江燼的目光順著繞著他走的裴璇:
“考慮到你的醫(yī)藥費(fèi)、補(bǔ)習(xí)費(fèi)和武器折舊費(fèi)這塊兒,我給你提提價,打包算六千;”
“我這兒給你一‘買斷’,你平時揍不了人、那肯定心里也挺堵的,再加上點(diǎn)精神損失費(fèi),七千!”
剛打完一個響指,少女就反水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7不好聽……還是八千吧~”
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的裴璇得意洋洋地叉著腰:
“而且我說過了,要給你加個0,每個月給你八萬……怎么樣,不會太為難你吧?”
這樣日后,他就不會接觸到地下的賭命賽車了……
江燼不可置信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裴璇的數(shù)學(xué)竟然離譜到這種程度了嗎?體育老師都不承認(rèn)是他教的裴璇吧;
第二反應(yīng)是裴璇家是不是貪污了,要用這種方式來洗錢……那也不對啊,他連發(fā)票都開不了,這算哪門子洗錢?
江燼從不相信好事,更遑論這種餡餅還會發(fā)生到他身上;
照以往的經(jīng)驗(yàn),這明明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
裴璇本來都準(zhǔn)備拿出支票了,眼前的江燼卻忽然抿緊了薄唇,下頜線鋒利又緊繃:
“大小姐,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異地處之,有人一個月出八萬塊只是為了讓你別打架、好好學(xué)習(xí),換你你會信嗎?”
“我沒時間留在這兒被你戲弄了,我還要去賺錢呢……”
話音剛落,長腿一邁就要走人。
裴璇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那不正是學(xué)校后門的圍墻嗎?
“喂,你給我站住!”
她看著那肩寬腿長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可惡,居然是開價太高了嗎?
前世江燼給她買件衣服、買件首飾,八萬塊錢連個響兒都聽不見,現(xiàn)在居然被江燼懷疑她不安好心!
越想越氣的裴璇直直追了上去拽起江燼的袖口——
“那你說要多少錢嘛,反正我不準(zhǔn)你再去……”
話還沒說完,一道爆喝聲自遠(yuǎn)處響起——
“前面牽手那倆兒,你們兩個是哪個班的,快給我站住!”
江燼和裴璇齊齊朝身后望去,只見一個穿校服、身形肥胖的學(xué)生一把拽下頭上的帽子,提著手里的暖水瓶哼哧哼哧就往他們這邊跑;
邊跑,邊從褲兜里掏手機(jī)拍他倆:
“我都拍下你倆了!”
“不想被班級扣分、你倆受處分,就趕緊滾過來;”
“我觀察你們兩個很久了,這下被我逮到現(xiàn)形了吧……”
裴璇還沒從“胖學(xué)生摘下帽子后怎么就變禿頂”的劇變中反應(yīng)過來,江燼已經(jīng)反手拽著她的衣服往前躥——
早就聽說教導(dǎo)主任穿校服打扮成學(xué)生在操場上抓早戀,沒想到居然還被他逮了個正著!
……
裴璇也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
即使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31歲,對老師的恐懼還是刻在骨子里的;
甚至不用江燼提醒,她自己就扳著矮墻上的欄桿開始往外爬。
江燼將她單腿托到欄桿上,他自己單手拽住欄桿——
裴璇眨眼之間,江燼宛如鷂鷹一般輕巧地越了過去~
江燼還很有義氣地轉(zhuǎn)身朝她伸手:
“快跳,我接著你。”
裴璇轉(zhuǎn)身看了眼跟個球形閃電一樣朝她移動、還夾雜著大呼小叫的教導(dǎo)主任,咬咬牙抬起另一條腿:
“敢把我摔到地上的話,你就死定了!”
等到兩條腿都翻了過來,裴璇毅然跳下去的剎那,一聲細(xì)微的“嘶啦”聲同時傳來……
圍墻不算高,江燼單手便輕松接住了她;
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裴璇,也不知是沒找好角度、還是太心慌意亂,落地的瞬間居然崴了腳,身子一歪——
“唔!”
裴璇沒忍住,痛呼一聲。
江燼看著她面色慘白的模樣,趕忙伸出兩只手來攙著她:
“你沒事吧?”
裴璇看著江燼那張毫無波瀾起伏的臉,越想越氣——
都怪他,乖乖收錢就好了嘛~要不然她也不會狼狽翻墻、導(dǎo)致崴腳;
再說了,她又沒有早戀,跑什么跑啊……
只覺上下兩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的裴璇瞬間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下意識“嗷嗚”一口就咬在了江燼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說著:
“讓你跑、讓你跑……”
前世他們結(jié)婚后,江燼的**總是很強(qiáng),有時不管她樂不樂意,拽著她就往他制造的情潮里卷。
前半段的時候,裴璇還受得住,
可越往后,江燼仍跟個不知疲倦的機(jī)器一樣,越來越重、越來越狠,她幾次欲逃,江燼都會將她拽回身下……
在他們抵死纏綿、激情釋放的時候,慍怒的裴璇總會一口咬到他的肩膀上,直到嘴里同時嘗到鮮血的鐵銹味和汗液的咸濕氣息,才覺氣消……
可是這次裴璇等到的,不是道歉般的摸著她后腦的大掌和頰邊細(xì)雨般的親吻,而是回響在耳邊、似痛苦似疑惑的一聲悶哼: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