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比高生高一些,他穿著常服,身形筆直。
氣勢上就壓到了有些瑟縮的高生。
“沈副連,事情……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你聽我解釋……”
高生結結巴巴地說著,兩句話沒說利索,差點咬著舌頭。
“亞梅……亞梅只是……”
高生的眼神四處亂瞟,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落點。
謝亞梅眼看著話題回到了她的頭上,只能強撐著,哭哭啼啼地開口。
“沈副連,我……我這是說,讓李因同志再考慮考慮。”
“你們……你們不太配。”
謝亞梅低著頭,把一個受盡委屈,還不忘關心沈度將來的愛慕者演繹得活靈活現。
李因站在沈度身后,嘆為觀止。
她忍不住想要鼓掌喝彩。
太厲害了!
謝亞梅是怎么練出來這副爐火純青的變臉絕活的?
她就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沈度緊繃著臉,嘴角拉成一條直線。
正要開口,余光瞥見李因滿臉興味的樣子。
沒有一點別人跟她搶男人的惱恨,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女人……
沈度暗暗磨牙,到底有沒有心?!
“我和小因的事,不用外人操心。”
“再說了,配不配的,我心里有數。”
沈度說完,當著謝亞梅跟高生的面,牽起李因的手。
“走了,回家。”
沈度看李因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不繼續看好戲了?
李因滿臉問號。
沈度氣結,牽著女人大步流星地離開。
謝亞梅抬起頭,想解釋。
沈度卻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絲絲縷縷的嫉妒纏繞上來。
她就這么看著李因,這個穿著樸素的女同志,就這么站在沈度身邊。
他們并肩而去的背影是那么和諧,那么般配……
太亮了。
閃瞎了謝亞梅的眼。
刺穿了她那顆嫉妒到扭曲的心。
“亞梅……”
高生在謝亞梅面前站定,擔憂地喚她。
“滾……”
謝亞梅聲音低啞。
“你說什么?”
高生微微躬身,靠近謝亞梅。
“我說你給我滾!”
謝亞梅猛地抬起頭,用力推了一把高生,轉身跑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高生看得很清楚。
有晶瑩的淚珠從女人的臉上滑落。
那眼淚溫度燙人,把高生的心都灼傷了。
……
李因跟沈度回到家,晚飯是簡單的面條。
吃過飯,沈度收拾好廚房,轉身去給李因燒水洗漱。
趕在熄燈前,兩人前后上了床。
快入秋了。
理州的夜里涼。
開著窗,夜風徐徐,將紗簾吹起來。
沈度思忖了半天,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面對李因再次背轉身的后背,一句話都問不出口。
男人掙扎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伸手,想將女人攬進懷里。
李因盯著橫亙在腰間的手臂。
肌肉精壯有力,骨節分明,血管青筋凸起,極具力量的美感。
沈度外在的條件沒什么可挑的。
樣樣都長在李因的心頭好上。
只是……
這個陰晴不定的性格,讓李因無從下手。
她不喜歡和人繞彎子,更不喜歡猜來猜去。
所以她把男人的手揮開了。
一次,兩次……
當男人的手再一次不依不饒地纏上來,李因氣結,翻過身,對他怒目而視。
熄燈以后的房間里,只有淡淡的,幽幽的月光。
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她那一雙眼睛,愈發水亮盈盈,動人極了。
沈度愛極了這雙眼睛。
喜怒哀樂都表現得這么明顯,這么易懂。
莫名的,李因這雙澄澈的眼眸,給了沈度直面的勇氣。
男人緩緩開口。
軟玉在懷,聲音難免暗啞。
沈度再一次重申他的立場,末了還補了一句。
“我心里只住著一個人。”
“從過去到現在,都只有她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繾綣,語氣鄭重。
“小因,我的心很小,那里頭住不下其他人。”
“如果我這一生要娶妻生子,也只會跟一個人組成家庭,到老,到死……”
男人說話的時候,將女人的手放到了他的心臟上。
像是一種表白。
更是一種虔誠的,無聲的,鄭重的許諾。
李因突然抓住了重點。
“沈度,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
她就這么直白地問了出來。
話音剛落,男人的臉直接紅到脖子。
“睡……睡覺。”
沈度猛地撒開她的手。
像是再多說一句就會露餡似的。
他轉過身,只敢落下一個背影面對李因。
女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許久,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男人身體緊繃著。
盡管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卻一點點變得旖旎起來。
他豎起耳朵,耐著性子等待著。
等待著女人睡著的呼吸聲。
他只敢在她睡著以后抱她。
要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光是看到她那雙靈動的眼,他都會忍不住破功。
一點點細微的癢意忽然落了下來。
沈度猛地瞪大了眼睛。
輕柔的觸感,隔著背心,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沈度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緊繃。
腦海中放起了連綿不斷的煙花。
他怎么都沒想到,這個時刻,李因居然在他的后背寫字!
女人作亂的小手寫得很慢。
像是生怕他認不出來是哪一個字似的。
李因嘴角噙著笑,慢慢將心里話寫了下來。
沈度,膽小鬼。
李因寫完,等了半天,都沒等來沈度的反應。
女人輕哼了一聲,翻過身,找周公去了。
直到期待已久的呼吸聲傳來,沈度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下來。
他慢慢轉身,每個動作都做得很輕。
他不想吵醒她。
果不其然,睡著的李因變得可愛多了。
隨便他怎么擺弄。
沈度將人一點點扳過來,再將人攬進懷里。
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男人忍不住將人摟得更緊。
直到兩人的汗液都交織在一起才肯罷休。
“小因,我應該怎么辦?”
沈度腦子里一團亂麻。
“沈度……”
懷里的女人囈語了一句。
嚇得沈度立刻松手,生怕是自己唐突了對方。
沒想到李因不僅沒遠離他,反而嘟囔著,再次抱住了他。
在男人懷里尋了個合適的位置,李因繼續沉沉地睡去。
沈度目瞪口呆。
一股暖流從女人挽著他的手傳遞過來。
橫沖直撞,直接涌入他的心臟。
他聽到來自胸腔有力的跳動和咆哮。
大腦里只有一個念頭。
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