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因抄著手,冷冷地看著母親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灰敗下去。
早知道在國外養病的外婆這么有威懾力,上輩子早就應該拿出來!
“不行!”
李母努力從地上站起來,她逼近李因,瞟了一眼她脖子上的掛墜。
“那些錢是留給小茁的!”
看母親還在強撐,李因笑了。
如此冥頑不靈,不如再給她下一劑猛藥!
“媽,您還不知道吧?莊強在外頭欠了好幾百的賭債!”
“什么,絕不可能!”
李母瞪大了眼睛。
李茁不是說,莊強家里沒人,所以找不到工作嗎?
怎么可能欠了那么多賭債?
“真的。”
李因看著母親,字字錐心。
“不然他怎么總是戴著勞保口罩和帽子出門?”
“就是怕債主認出來!”
這些事,都是前世嫁給莊強之后,李因才慢慢知道的。
那個男人,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就是個吸血吃人肉的惡魔!
也就李茁那個戀愛腦,非要跟他狼狽為奸。
前世為了替莊強還賬,李因把自己填進去了,這輩子沒了她,看誰去女媧補天吧!
“不行……”
李母心神俱裂,神情恍惚。
五百塊,是他們家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女兒本,就想給李茁一個保障。
萬一真被別人騙走了……
李母根本就不敢想。
“媽,錢交給我,等我跟莊強領證結婚,再給你帶回來。”
“不過是走個過場,您怕什么?”
李因開口了,聲音輕柔,一點點誘惑著母親。
“真的?”
“我沒有騙您的理由。”
李因面不改色地撒謊。
李母思來想去,最后還是進房間把那個信封拿了出來。
交到李因手上的時候,李母不放心地叮囑。
“最多一個星期,一定要原封不動地給我拿回來!”
“否則我就打斷你的腿!”
李母兇神惡煞地警告著。
殊不知李因已經計劃好了接下來的行動。
一個星期?
要不了三天,她就要從海州消失!
李因轉身就要走,出門前,特意將她的小挎包取下來。
里頭放著她所有值錢的東西和證件,那是李因的全部。
“你去哪兒?”
“找莊強。”
李因口氣平淡。
“早去早回。”
母親不再多言。
李因松了口氣,她賭對了!
李茁果然沒告訴母親她去了哪里。
這就更方便她接下來“捉奸”。
走出家門,李因馬不停蹄地朝報社家屬區跑。
進門找人之前,李因特意跟門衛大爺說了句話。
“大爺,我爸在嗎?”
大爺認得她們,點點頭,“李主任在開會呢!”
“麻煩您告訴他一聲,到莊強宿舍來,我有要緊事。”
李因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目送大爺慢吞吞的身影消失在辦公樓,李因轉頭就往聯排宿舍跑。
果不其然,大中午的,莊強的宿舍門戶緊閉,窗簾遮得密不透風。
只有貼近了門,才能聽到里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李因從窗臺的花盆底下摸出鑰匙。
這是莊強的習慣。
前世為了尊重他,李因從不在他休息的時候過來打擾。
卻不曾想,這把鑰匙,從頭到尾都不是給她準備的!
輕輕打開門,李因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
七零八落的衣服像指示牌。
昭示著這間屋子里曾經發生過什么。
臥室里,一對歡好過的男女摟抱在一起,似乎還沉溺在余韻中。
“小妹,你們在干什么?”
李因毫不猶豫地將手里的罐頭砸了出去。
瞄準李茁跟莊強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
嘭的一聲,李茁發出刺耳的叫罵聲。
帶著莊強從睡夢中驚醒。
“怎么了……啊!”
未著寸縷的李茁注意到突然出現的李因,人都嚇傻了。
莊強一邊用毛巾被蓋住她的身體,一邊呵斥李因。
“你在這里干什么?出去!”
李因不用他趕,徑直走了出去。
拉開宿舍大門,直接站在走廊上吼。
“莊強!你為什么跟李茁睡覺!”
一句話,像是往燒得冒煙的油鍋里倒白酒,大火轟的一聲就燃了起來。
家屬區未必人人都認識李茁,但肯定都認識莊強。
人前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背地里帶女同志回宿舍廝混……
生活作風有嚴重的問題!
看著各個宿舍越來越多的看熱鬧的人涌過來,李因大方地敞開大門。
還抽空掏出手絹,按了按眼角。
還要遮一遮嘴角的笑,免得露了餡。
“莊強,你們怎么能這么不知羞恥……”
李因努力讓聲音顫抖,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站在人潮中心。
宛如一朵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李因,你胡說!”
李茁套了衣服,趿著鞋沖出來就罵。
可惜凌亂的頭發,扣得歪歪扭扭的上衣沒有一點說服力。
莊強的工友們交換一個目光,發出吃吃的嘲笑聲。
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李茁跟莊強臉上。
被捉奸在床,又著急出來辯解,莊強連口罩都來不及戴,大步走出來。
“李因,你發什么瘋!”
“我只是跟小茁……在討論問題。”
李因放下手絹,嘴角的冷笑再也掩飾不住。
她像在看一場荒謬的馬戲,臉上譏誚的表情像在回答莊強。
你覺得我會信嗎?
“在干什么?”
“都不用上班?那就回宿舍休息!”
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李因挺直了腰桿,她等的就是他。
會議中斷,還要到員工宿舍斷家務事的李父滿面怒容。
“李因,你究竟有什么……”
李父帶著火氣的聲音響起。
“小茁?莊強,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中年男人目眥欲裂,指著李因,手都在發抖。
李因兩手一攤,“爸,我來給莊強送飯,卻沒想到……”
她期期艾艾地說著。
情緒轉變如此絲滑,連她自己都嘆服。
李父額角青筋凸起,脖頸上的血管像是要被氣到爆炸。
他惡狠狠地瞪了李因一眼。
這都是這么事?
之前他還想把只有初中學歷的李茁塞進報社,現在好了!
功虧一簣!
不用明天,過會兒這里發生的事就會傳得人盡皆知。
干了半輩子新聞人,自家成了頭版頭條?!
李父覺得他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