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吃過早飯,沈度抿了抿唇,“我一會兒要去換藥。”
“你能陪著我嗎?”
男人尾音顫抖。
轉(zhuǎn)身準備去洗碗的李因一怔。
她看著手里吃得干干凈凈的飯碗,還是轉(zhuǎn)過身。
迎著男人灼熱的目光,再堅硬的表情都會撐不下去。
李因繃不住輕笑出聲。
“怎么,沈副連害怕?”
聽說謝亞梅分到軍區(qū)醫(yī)院去了。
所以……
沈度這是身體力行地避嫌?
李因忍不住嘴角上揚,卻努力壓制住。
免得讓沈度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過于得意。
“好。”
男人目光灼灼,眼里的期待像陽光一樣傾瀉而出。
李因根本說不出拒絕的狠話。
沈度笑了。
男人背對著日光,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內(nèi)。
地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看起來像是在擁抱。
他不由自主地呼吸放輕,漸漸靠近了她。
李因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下意識閉上眼。
等了片刻……
又或者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男人的吻,最后只落在她的額頭。
一觸即離。
像是害怕她多想。
她倏地睜開眼,正好看到男人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深情目光。
李因很困惑。
沈度臉上總是交織著既喜歡又抗拒的表情。
她不明白男人在糾結(jié)什么。
明明無論是身體的反應,還是男人下意識的小動作,無一不在昭示著——
他是喜歡她的。
想到這里,李因忍不住拽著男人的衣領(lǐng),將他拉向她。
她主動抬頭,吻了上去。
動作太猛,兩人的牙齒磕到了一起。
李因感覺到嘴唇生疼,想松開……
眼前的男人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臉上。
她聽到男人的輕笑聲。
極具穿透力,從耳朵一直傳遞到心臟上。
他輕輕攬住她。
將她一點點帶進他的懷里。
男人細密的吻落了下來。
像海州的初雪。
像情人間最甜蜜的絮語。
“接吻不是這樣的,小因。”
她閉上眼,聽到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
兩人攜手來到軍醫(yī)院。
醫(yī)生給沈度簡單檢查后,確認傷口恢復得沒問題,開了單子,讓他去后頭換藥。
走進就診室,不出意外迎面碰上一雙驚喜的眼睛。
身著白大褂的謝亞梅,就算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也絲毫不耽誤她追隨著沈度的身影。
沈度抿了抿唇,將李因的手握得更緊。
“護士長,麻煩您換藥。”
沈度的聲音平鋪直敘。
“陳姨,我來……”
謝亞梅看到沈度手里的醫(yī)囑,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沈度握緊手里的單子,徑直交到護士長的辦公桌上。
陳護士長不贊同地看了一眼謝亞梅,轉(zhuǎn)頭看向沈度。
“你先到后頭去,把傷處露出來。”
“脫一個袖子就可以。”
沈度點點頭,這才松開李因的手。
陳護士長這才注意到,沈副連后頭還跟著個這么水靈的女同志。
“家屬?”
陳護士長看了李因一眼。
李因沒吭聲,沈度主動介紹,“這是我愛人李因。”
陳護士長終于明白過來,謝亞梅今天怎么這么反常。
“家屬到外頭等一會兒。”
陳護士長公事公辦地指了指門口。
沈度捏了捏女人的手,依依不舍地松開。
李因察覺到謝亞梅站著不動,抬起頭,剜了沈度一眼。
被遷怒的沈副連一臉無辜。
心里頭卻早就放起了煙花。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吃醋,在意……
證明在李因心里頭,還是在意有人追求他的。
李因不客氣地在沈度手心撓了一下。
明明是警告男人要潔身自好,卻把沈度勾得心癢癢。
恨不得直接把人按進懷里一頓親。
李因走出病房。
沒兩分鐘,謝亞梅也被護士長趕了出來。
李因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她猜到謝亞梅接下來肯定沒好話。
果不其然,沈度不在,謝亞梅也不裝了。
“喂,你叫李因吧。”
謝亞梅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尖酸,還有些粗啞。
李因沒吭聲。
“別裝聾,你的政審材料我都看過了。”
“就是個普通人家,憑什么能嫁給沈度?”
“不就是仗著長得好看?”
謝亞梅摘了口罩,怒火毫無保留地轟向李因。
李因充耳不聞,甚至還關(guān)心起衣服下擺露出來的線頭該怎么剪斷。
被沈度未婚妻無視,對方還是個連大學都沒上的普通女同志……
謝亞梅瞬間就炸了。
要不是她們還在醫(yī)院里頭,這會兒謝亞梅就該扇李因耳光了。
恬不知恥的女人!
謝亞梅放在白大褂里的手捏得嘎吱作響。
“亞梅同志!”
一個男聲突兀地響起。
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小跑過來。
他氣喘吁吁,言語之間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剛才魏教授還在找你,你怎么跑到就診室來了?”
高生臉上漾著笑意,等走近了,才注意到謝亞梅生氣緊皺的臉。
“亞梅同志,這是怎么……”
順著謝亞梅憤恨的目光,高生這才看到坐在長椅上的女同志。
美麗動人。
高生第一次看到書里的話具象化是什么意思。
家屬區(qū)什么時候來了這么個年輕的女同志?
高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眼看自己的追求者都要被李因迷了心智,謝亞梅更氣了。
“高生!你看哪兒呢?”
謝亞梅怒不可遏。
高生艱難地收回驚艷的目光,“亞梅同志,你們認識……嗎?”
李因臉上表情如常,甚至連波動都沒有。
謝亞梅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那張臉,“不認識!”
憤怒壓抑到極致的聲音,說話的音節(jié)都變了形。
“這位同志……”
高生忍不住想要認識一下李因。
謝亞梅一把揮開男人的手,徑直站在李因面前。
“離沈度遠一點。”
她終于暴露了內(nèi)心的最真實的想法。
“你配不上他,別耽誤他提干。”
看著視線范圍里多出來的那雙白色膠鞋,李因笑了。
她抬起頭。
即使兩人一站一坐,李因身上的氣勢也絲毫沒有半分削弱。
甚至隱隱有壓制謝亞梅的趨勢。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李因朝后撩了撩頭發(fā),“再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沈度配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