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墨科研工作研究方向在人工智能領域,他在碳基和硅基之間探求全新融合的機會。
人類對人工智能領域的開發勢必重新啟用蒼墨父親蒼辰言以前研究的那個項目——隕石鏡面體。于是蒼墨得到機會拿下了那個研究負責人的職位。
任命通知下來的那天,蒼墨在研究所的走廊里站了很長時間。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后就是十二號實驗室。他知道的。過去三個月,他看過無數遍這棟樓的建筑圖紙,記住了每一個通風管道的位置,每一道安全門的開啟時限,每一層防護屏障的電磁頻率。
但他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此刻他站在這里,隔著三十七米的距離望著那扇門。門是銀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和走廊里其他十七扇門一模一樣。但蒼墨知道哪一扇是它。他知道那扇門后面有一道氣密鎖,一道虹膜識別,一道骨傳導聲紋驗證,然后是最新安裝的量子防護屏障——據說是用來防止任何已知形式的電磁干擾。
用來防止什么?
他沒有問。任命文件上沒有寫,前任研究員的交接報告上也沒有寫。那份報告只有一行字:“研究對象保持靜默狀態。”
蒼墨盯著那扇門,忽然想起八歲那年的事。
那時候他父親蒼辰言還在世,還在這個研究所工作,偶爾會在周末帶他來實驗室。蒼墨記得那些午后的陽光,記得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記得父親把他舉起來,讓他透過厚厚的防護玻璃看里面那塊發光的石頭。
“那是什么?”
“鏡面體。”父親說,聲音里有一種他當時不懂的東西,“來自星星的鏡子。”
“它會說話嗎?”
父親沒有回答。陽光從高處的窗戶進來,在父親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蒼墨記得那一刻父親的表情——像是在聽什么很遠的聲音,又像是什么都沒有聽見。
三個月后父親死于實驗室事故。
官方說法是“操作失誤導致的射線泄漏”。尸體沒有運出來,葬禮上只有一面錦旗和一盒遺物。蒼墨的母親把那盒遺物收進儲藏室最深的角落,再也沒有打開過。
三十幾年過去了。
蒼墨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到了。
他走向那扇門。
氣密鎖打開時發出輕微的嘶聲。
蒼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見房間正中央立著一個圓柱形的裝置,大約兩人高,通體乳白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緩慢流動——那是防護屏障的視覺化呈現,說明此刻裝置正處于最高級別的封鎖狀態。
裝置正前方有一張操作臺,三面環繞著全息顯示屏,此刻全部處于待機狀態,只有微弱的藍光在邊框上游走。
沒有窗戶。沒有第二扇門。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味,混著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消毒劑的氣息。
蒼墨走進去,身后的門自動關閉。
他站在操作臺前,沒有坐下。隔著那層流動的乳白色屏障,他看不見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東西就在那里。
隕石鏡面體。
蒼墨忽然想起一件事:父親從來沒有在家里提起過這個名詞。從來沒有。他只在實驗室里見過那塊發光的石頭,聽過父親那句“來自星星的鏡子”,然后一切就結束了。三十年來,他無數次試圖回憶那個下午的更多細節,但記憶像是被什么東西打磨過一樣,只剩下那些最表面的光影和氣味,深處的部分全都模糊不清。
他抬起手,在全息屏上輸入第一道指令。
系統開始自檢。顯示屏逐一亮起,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在房間里投下交錯的影子。防護屏障的流動速度開始加快,從乳白色漸變為半透明,最后變成完全透明。
蒼墨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