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隨著火苗的烘烤,空白的紙面上開始顯現(xiàn)出棕褐色的字跡。一筆一劃,像是有人用看不見的墨汁寫下的密信,終于等到被喚醒的時刻。
最先出現(xiàn)的是幾個字:“時間硬幣——”
然后是四個字:“八卦圖陣——”
最后是四個字:“異度空間——”
字跡下面,是一個圓形的圖案,和蒼墨手中那枚時間硬幣上的太極八卦圖一模一樣。圖案的邊緣有細(xì)微的刻度,像是專門為硬幣留出的凹槽。
“原來是這樣?!鄙n硯輕聲說,“要把硬幣放進去?!?/p>
蒼墨把打火機還給初云慕,然后拿起時間硬幣,比對著紙上的圖案,小心翼翼地把硬幣按進去。
嚴(yán)絲合縫。
就在硬幣嵌入圖案的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涌上所有人的心頭——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空氣里輕輕顫動了一下,又像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半拍,然后恢復(fù)了正常。
“沒動靜啊。”陳紫羽等了幾秒,忍不住說。
“別急。”蒼墨盯著那枚硬幣。
話音未落,硬幣上的八卦圖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反光,是真正的發(fā)光——從乾、坤兩個卦象對應(yīng)的圓孔里,分別透出兩道光束。一道是冷的,泛著淡淡的藍(lán)白色;一道是暖的,帶著淺淺的橙紅色。兩道光束從硬幣上升起,像是兩條糾纏的絲帶,緩緩向上盤旋。
越升越高,越纏越緊。
冷光和暖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螺旋上升的光柱,直直地指向墻上那幅業(yè)欹的肖像畫。
光束扎進了畫里。
就在光束觸及畫布的那一瞬間,貴賓室里所有的光線同時熄滅——不是燈滅了,是所有的光都消失了。窗外的夕陽,頭頂?shù)纳錈簦踔聊莾傻拦馐旧恚磺卸枷У酶筛蓛魞簟?/p>
黑暗。
絕對的、徹底的黑暗。
陳紫羽下意識地去抓身邊人的手,不知道抓到的是誰,只覺得那只手也是涼的,但至少是有溫度的。
“蒼墨?”她喊了一聲。
聲音像是被黑暗吞沒了,傳不出多遠(yuǎn)就消散了。
“我在?!鄙n墨的聲音從她左前方傳來,很近,但聽起來卻像是隔了一層什么,“你們都別動?!?/p>
沒有人動。
黑暗里,他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他們自己身體里生出來的,一種奇異的、無法言說的力量。那力量輕柔地包裹住他們,像是水流,又像是風(fēng),把他們從地面上托起來,輕輕地、緩緩地,拉向某個方向。
失重。
陳紫羽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夢里,身體輕飄飄的,意識卻格外清醒。她想喊,但喊不出聲;她想抓住什么,但四周空無一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萬年——那種失重感消失了。
腳踩到了實地。
黑暗也漸漸退去,不是真正的退去,而是他們的眼睛開始適應(yīng)了這種暗。他們能看見彼此了——四個人站在一片虛無里,四周什么都沒有,沒有墻,沒有地,沒有天,只有他們自己。
“這是哪兒?”陳紫羽的聲音有點抖。
“異度空間?!鄙n墨說,“時間筆記上寫的那四個字。”
初云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踩在“地面”上,但那個“地面”什么都看不見,像是踩在透明的玻璃上,下面是無盡的虛空。
“業(yè)欹在這里嗎?”他問。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黑暗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遠(yuǎn),遠(yuǎn)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的盡頭;又很近,近得像是貼著耳朵在說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輕柔,空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你們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