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蒼墨去找過父親的同事。那些人現在都已經老了,有的退休,有的調走,有的已經去世。他找到一位姓陳的老教授,當年是父親的導師。
陳教授已經八十多歲了,住在養老院里,耳朵不太好使。蒼墨費了很大勁才讓他明白自己在問什么。
“蒼辰言?”陳教授瞇著眼睛想了很久,“記得,記得。我那會兒最得意的學生??上Я恕!?/p>
“陳老師,我想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p>
陳教授搖了搖頭:“檔案里都寫了,就是實驗事故?!?/p>
“檔案里沒有寫清楚。我想知道細節?!?/p>
陳教授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最后,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父親最后留下的那個詞,“抵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蒼墨搖頭。
“我也不知道?!标惤淌趪@了口氣,“但我們那時候討論過,覺得可能是他想告訴我們,有什么東西可以抵消那種光子。但究竟是什么,沒有人知道。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p>
蒼墨也不知道,但他在想,父親只是在最后那一刻,腦子里閃過的一個念頭。
蒼墨說:“也許和一個人有關?!彼肫鹱约旱牡艿苌n硯從小受到的驚嚇和折磨,覺得這些現象既然出現在自己弟弟身上,奇異光子能作用在生物體,那么會不會和另一個人有關?
蒼墨謝過陳教授,離開了養老院。
他站在門口,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父親留下的那個詞,還是一個謎。
而此時此刻,就在初云心理診所,在初云慕的父親初恒的資料里發現了一張值班表影印件,轉折發生了,有了一個被圈起來的人名。
“你爸爸最后留下的那個圈,畫在業芬芳的名字上。我們應該去找他?!标愖嫌鹦睦镌趺聪刖驮趺凑f。
蒼硯問:“可是,從何找起,用什么樣的方式去查這個人?”
蒼墨說:“這件事沒有憑借可行的理由去拿到有效授權,還真不好查。茫茫人海,何從談起?”
初云慕莫名地有一絲從自己父親初恒那里傳遞過來的愧疚,他從內心底想幫助他們,盡可能地。他說:“我知道這個姓氏,業姓,很少有這個姓的認識的人,對吧,我就認識一位。我們可以先從她那里找找碰碰運氣?!?/p>
蒼墨眼睛一亮,像是沙漠里的駱駝看到了綠洲。他問:“好,我們就去找這位姓業的先生,或是女士!”
初云慕說:“好,我帶你們去?!?/p>
其實,初云慕帶他們去的地方,也就是業欹的便利店。
走路也就半個多小時,到了那個地方。那是一個老舊的居民區,都是些七八十年代建的樓房,外墻斑駁,是一個便利店。如今已經變得破敗,推開門,里面有一位老奶奶。
陳紫羽看到老奶奶,跟她問了聲好,隨手拿了一塊棒棒糖給她結賬。
陳紫羽說:“奶奶早上好,我買一個這個。順便問一下,這里有沒有姓業的人住啊?”
老奶奶收了錢,抬起眼無力地看著她說:“你們找姓業的人有事嗎?”
蒼墨趕緊讓老奶奶放下防備,態度非常禮貌地說:“噢,奶奶,我們向問她一點點一點點的問題,問完就走,不會打擾?!?/p>
老奶奶相信了,扭頭向樓上喊了一聲:“芬芳,有幾個人找你,下來一下。”然后對蒼墨說:“我女兒就姓業。你們等一下吧。”
業芬芳從樓上一層一層下來,他們聽到腳步聲,靜靜地原地等待。
下來的是一位中老年婦女,背有點駝,眼神警惕。
“你找誰?”
“請問是業芬芳嗎?”
“是我。你是誰?”
蒼墨猶豫了一下,說:“我叫蒼墨。蒼辰言的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