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星,納粹家族府邸。
嵐靈這段時間過得并不好。
自從葬禮那天,厲塵淵當眾承認和她合謀害嵐昭之后,她的名聲就徹底臭了。曾經巴結她的那些貴族小姐,現在見了她都繞著走。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仆從,現在也敢在背后嚼舌根。
最要命的是,老祖宗對她越來越不滿。
“廢物。”這是老祖宗最近說得最多的兩個字。
嵐靈咬緊牙關,把所有的恨意都壓在心底。
都是嵐昭害的!
那個賤人,明明應該死在午夜監獄,怎么就活著出來了?不僅活著出來,還占了厲家的礦星,俘虜了厲塵淵?!
消息傳回帝都的那天,整個納粹家族都震動了。
老祖宗破天荒地召開了全族會議,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對待嵐昭。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廢物了。”大長老沉聲道,“SSS級以上的實力,能改寫規則的能力,還帶著一幫亡命之徒。這樣的人,只能拉攏,不能為敵。”
“拉攏?”有人冷笑,“她把咱們家二小姐的臉都打腫了,還拉攏?”
“臉面算什么?利益才是真的。”
爭論不休。
嵐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嵐昭……
我要你死。
……
三天后,嵐昭的艦隊抵達帝都星。
沒有歡迎儀式,也沒有圍剿堵截。她就那么大搖大擺地,帶著她的“囚犯軍團”,降落在帝都星最大的民用港口。
艙門打開,嵐昭第一個走出來。
她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勁裝,長發隨意束起。但此刻,再沒有人敢小看她。
身后,夜塵拎著五花大綁的厲塵淵,像拎著個戰利品。
再后面,是血屠、虎烈、阿灰,以及上百名氣勢洶洶的“囚犯戰士”。
港口里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就是嵐昭?納粹家那個廢柴?”
“什么廢柴,你沒看新聞嗎?她一個人占了厲家的礦星!”
“厲塵淵都被她抓了……嘖嘖,那可是頂流啊。”
嵐昭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徑直走向港口出口。
出口處,一排黑色懸浮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門打開,一個中年女人走了下來。
納蘭容。
她的生母。
“昭兒。”納蘭容臉上擠出得體的笑容,“回來了就好。家里備了宴席,給你接風。”
嵐昭看著她,似笑非笑。
“母親親自來接,真是受寵若驚。”她說,“不過接風就算了,我怕菜里有毒。”
納蘭容臉色一僵。
“昭兒,你這是什么話?我是你母親……”
“母親?”嵐昭打斷她,走近一步,盯著她的眼睛,“當初把我送給那個快死的雄主沖喜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是我母親?后來我被送進午夜監獄,你來看過我一眼嗎?”
納蘭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嵐昭收回目光,繞過她,徑直往前走。
“告訴老祖宗,我明天去見她。”她頭也不回地說,“讓她準備好。”
納蘭容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
第二天,納粹家族議事廳。
老祖宗端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這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眉眼凌厲。但實際上,她已經活了三百多年,是納粹家族真正的掌控者。
議事廳里,坐滿了家族的長老和核心成員。
嵐靈坐在角落里,死死盯著門口。
腳步聲響起。
嵐昭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頭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之前在港口時的凌厲不同,此刻的她,看起來端莊又疏離。
身后,只跟著夜塵一人。
“見過老祖宗。”嵐昭走到廳中,微微欠身。
老祖宗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
“你變了很多。”老祖宗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人總是會變的。”嵐昭淡淡道,“尤其是被人推下深淵之后。”
老祖宗微微挑眉:“你是在怪我?”
“不敢。”嵐昭搖頭,“只是想問老祖宗一句——當初那些事,您知道嗎?”
沉默。
議事廳里,落針可聞。
老祖宗緩緩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如果知道,那就是您默許的。”嵐昭說,“如果不知道,那就是您被蒙蔽了。”
她笑了笑,看向角落里臉色煞白的嵐靈:“無論是哪種,今天都得給個說法。”
“你想要什么說法?”老祖宗問。
“第一,廢了嵐靈的繼承權。”嵐昭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把屬于我的那一份家族產業,還給我。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老祖宗:
“我要進入家族核心層。”
議事廳里一片嘩然。
“放肆!”
“你一個剛回來的小輩,憑什么?”
“太狂妄了!”
嵐昭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只是看著老祖宗。
老祖宗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我活了三百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她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嵐昭面前。
“你想要繼承權?想要產業?想要核心層?”她一字一句說,“可以。但得按規矩來。”
“什么規矩?”
“商戰。”老祖宗說,“納粹家族以商立家,向來是能者上、庸者下。三天后,家族會舉行一場‘商戰大比’。你和嵐靈,各掌一家產業,七天為期,誰賺得多,誰贏。”
她看著嵐昭的眼睛:“如果你贏了,你要的,都給你。如果你輸了……”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嵐昭笑了。
“成交。”
……
三天后,納粹家族的商戰大比如期舉行。
嵐靈分到的,是家族最賺錢的產業之一——位于帝都星最繁華地段的“靈韻商會”。主營高端星獸材料,客戶都是貴族和富商,年利潤上百億。
嵐昭分到的,卻是家族最邊緣的產業——位于貧民區的“雜貨鋪”。
對,就是雜貨鋪。
一間只有三十平米,堆滿了亂七八糟貨物的破舊鋪子。
阿灰看著這個鋪子,臉都綠了。
“嵐昭姐,這……這怎么比啊?她那邊是金庫,咱們這邊是垃圾堆!”
夜塵也皺眉:“這是故意為難你。”
嵐昭卻笑了。
她走進鋪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鋪子里確實亂七八糟,貨架上積滿了灰塵,地上堆著各種沒人要的破爛。但她的目光,卻落在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上。
木箱里,裝著幾塊黑乎乎的石頭。
“這是什么?”她問。
店里的老掌柜探頭看了一眼,嘆氣道:“那個啊……是三十年前收的貨。說是從某個古戰場上挖出來的礦石,結果鑒定出來全是廢料,賣不出去,就一直堆那兒了。”
嵐昭蹲下身,拿起一塊石頭。
石頭很沉,表面粗糙,黑中透著一絲暗紅。
【檢測到高能量反應!】
【該物品為“上古機甲殘骸”,蘊含大量未被激活的星晶能量。】
【當前估值:每塊約5000萬星幣。】
嵐昭的眼睛亮了。
“老掌柜,這石頭有多少?”
老掌柜想了想:“大概……三百多塊吧。都在后院堆著。”
三百多塊。
每塊五千萬。
總價值……一百五十億。
嵐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灰。”她說,“去給我找幾個靠譜的工匠來。”
阿灰一愣:“要工匠干嘛?”
嵐昭笑了。
“開爐,煉寶。”
……
七天后。
嵐靈的靈韻商會,這七天的總營業額是——三十七億。
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數字了,她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甚至親自出面宴請那些大客戶,才拿到這么多訂單。
此刻,她站在商會門口,看著對面那條街上的雜貨鋪,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七天時間,那個破爛鋪子能賺多少?一千萬頂天了。”
旁邊的人附和:“就是就是,二小姐這次贏定了。”
話音剛落,一陣喧嘩聲傳來。
嵐靈循聲望去,瞳孔猛然收縮。
對面的雜貨鋪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鋪子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個彎,還在繼續延伸。
排隊的人,有衣著華麗的貴族,有全副武裝的傭兵,甚至有幾個熟悉的面孔——那是她前幾天剛宴請過的大客戶!
“怎么回事?”嵐靈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
擠進人群,她終于看清了雜貨鋪門口的情況。
鋪子門口,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十幾件精美的器物——機甲核心、能量護盾、增幅手環……每一件都散發著淡淡的星晶光芒。
而每件器物的旁邊,都標著價格:
【上古機甲核心(修復版):1.2億星幣】
【SS級能量護盾:8000萬星幣】
【精神力增幅手環:5000萬星幣】
【……】
嵐靈目瞪口呆。
這些……這些都是從那個破爛鋪子里拿出來的?!
“嵐昭姐,又賣完了!”阿灰興奮地跑進鋪子,“下一批什么時候能出?”
鋪子里,嵐昭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悠閑地喝茶。
“急什么。”她放下茶杯,“告訴他們,每天限量十件,先到先得。明天請早。”
阿灰笑得合不攏嘴,又跑出去傳達消息。
嵐靈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她終于明白嵐昭在干什么了。
那些所謂的“廢料”,根本不是廢料!那是古戰場遺留下來的機甲殘骸,里面蘊含著極其珍貴的星晶能量!只是因為沒有合適的工匠能修復,才一直被當成垃圾!
而嵐昭,偏偏有那個本事!
“你作弊!”嵐靈沖進鋪子,指著嵐昭的鼻子,“這些根本不是雜貨鋪的東西!”
嵐昭挑眉看著她:“怎么不是?都是鋪子后院的存貨,老掌柜可以作證。”
老掌柜從角落里探出頭,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都是咱們鋪子三十年前收的貨,一直沒人要,多虧大小姐慧眼識珠……”
嵐靈氣得渾身發抖。
她想反駁,但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那些破爛確實是鋪子里的,只是……只是沒人能想到它們值這么多錢!
“七天期限到了。”嵐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瞇瞇地說,“妹妹,你那邊賺了多少?三十七億?我這邊嘛……”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今天剛好湊了個整,一百五十億。承讓承讓。”
嵐靈的臉色,徹底白了。
一百五十億。
她的四倍。
還讓什么讓?!
遠處,懸浮車緩緩降落。車門打開,老祖宗走了下來。
她站在街對面,看著這邊的一切,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老祖宗!”嵐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沖過去,“她作弊!她使詐!這不算數!”
老祖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讓嵐靈從頭涼到腳。
那是失望的眼神。
是放棄的眼神。
“夠了。”老祖宗淡淡道,“輸了就是輸了。回去收拾收拾,把繼承權讓出來。”
嵐靈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
老祖宗走到嵐昭面前,看著她。
“你贏了。”她說,“你要的,都給你。”
嵐昭笑了笑,微微欠身。
“多謝老祖宗成全。”
老祖宗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問:“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嵐昭直起身,看向遠處繁華的帝都。
“接下來?”她輕聲說,“該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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