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深處回到地面，嵐昭用了整整三天。

不是路遠，而是在消化。

邪神的意志雖然被她融合，但那股瘋狂的、饑餓的本能，依然在潛意識里翻涌。

“吃……吃……吃……”

“不夠……還不夠……”

低語聲日夜不休，像一萬只螞蟻在腦子里爬。

嵐昭盤腿坐在原本屬于姜瀾的辦公室里，閉目調息。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交替閃爍，時強時弱。

夜塵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三天來，他不眠不休，擋下了所有試圖趁虛而入的人——包括姜瀾派來的殺手。

此刻，他背對著門，銀色的眼眸盯著走廊盡頭。

腳步聲響起。

姜瀾來了。

她獨自一人，沒有帶任何手下。

“她還沒醒？”姜瀾走到近前，隔著三米遠站定。

夜塵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她。

姜瀾嘆了口氣：“我不是來殺她的。我要是想殺她，三天前就動手了。”

夜塵依舊沉默。

“我想和她談談。”姜瀾說，“關于……合作。”

話音剛落，門內傳來嵐昭的聲音：

“讓她進來。”

夜塵側身，推開門。

姜瀾走進辦公室，看到嵐昭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女人……變了。

不是外貌的變化，而是氣質。

之前的嵐昭，是銳利的、張揚的，像一把出鞘的刀。而現在，她坐在那里，安靜得像個普通人，卻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仿佛她隨時可以吞噬一切。

“坐。”嵐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姜瀾坐下，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你……成功了？”

“差不多。”嵐昭淡淡道，“還剩點后遺癥。”

姜瀾深吸一口氣：“既然你成功了，那我之前的顧慮，就不存在了。”

她直視嵐昭的眼睛：“我想和你合作。真正的合作。”

嵐昭挑眉：“說說看。”

“這顆星球，本來就是我的。”姜瀾一字一句說，“我在這里當了二十年典獄長，不是為了給聯邦當狗，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等一個能掀翻聯邦的人。”姜瀾說，“午夜監獄的秘密，不只是邪神祭壇。還有更多。”

她抬手，調出一份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整個星際聯邦的結構圖。錯綜復雜的線條，標注著一個個節點——資源星、軍事基地、政治中心……

“聯邦已經爛到根了。”姜瀾說，“那些高高在上的議員，那些世襲的家族，那些壟斷資源的財閥——他們才是真正的邪神。吸食著整個星際的鮮血。”

嵐昭看著投影，沒有說話。

“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那個人了。”姜瀾看向她，“直到你出現。”

嵐昭笑了：“你就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姜瀾搖頭，“是相信你的能力。能改寫規則，能吞噬邪神——這樣的人，要么成為新的暴君，要么成為顛覆者。”

她站起身，一字一句說：“我賭你是后者。”

嵐昭沉默片刻，忽然問：“夜塵，你怎么看？”

夜塵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她身側。

“她說的，大部分是真的。”他淡淡道，“但有一點沒說。”

“哪一點？”

“她的真實身份。”夜塵看向姜瀾，“你為什么不告訴她，你是前任聯邦議長的女兒？”

姜瀾臉色微變。

嵐昭挑眉，來了興趣。

“前任議長，三十年前被政變推翻，滿門抄斬。”夜塵繼續說，“唯一的女兒，據說逃了出來，下落不明。就是你吧，姜瀾？”

姜瀾沉默片刻，苦笑一聲：“銀狼族的消息，果然靈通。”

她坦然承認：“對，我就是那個‘余孽’。我活下來，就是為了復仇。”

嵐昭看著她，眼中多了一絲玩味。

“復仇者啊……”她喃喃自語，“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姜瀾，你知道嗎？我從來不信任什么理想主義者。”她緩緩說，“為了正義，為了復仇，為了天下蒼生——這些口號，我聽得太多了。喊口號的人，最后要么變成烈士，要么變成新的惡龍。”

姜瀾臉色一僵。

“但我信任交易。”嵐昭轉身，看著她，“你能給我什么？你想要什么？”

姜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能給你整個午夜監獄的人脈、資源、情報。午夜監獄關押的，不只是重刑犯，還有很多被政敵陷害的能人。只要你救了他們，他們就會效忠你。”

“我要的，是你幫我復仇。推翻現在的聯邦議會，拿回屬于我父親的一切。”

嵐昭笑了。

“成交。”

她伸出手，和姜瀾握在一起。

那一刻，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涌出，沒入姜瀾體內。

【契約成立。】

【姜瀾已成為宿主的“盟友”。共享情報網絡。】

【午夜監獄勢力，已納入麾下。】

姜瀾只覺得渾身一輕，多年的壓抑和疲憊，仿佛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知道，這是規則之力帶來的效果——這個女人，沒有騙她。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姜瀾問。

嵐昭走到辦公桌前，攤開星際地圖。

“第一步，整合午夜監獄的力量。”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里，是最近的一顆資源星，屬于厲氏財閥。”

厲氏財閥——厲塵淵的家族。

“打劫？”姜瀾挑眉。

“不。”嵐昭搖頭，“是‘接管’。”

她笑了笑，眼中閃過危險的光。

“厲塵淵當初想殺我拿碎片，還給我妹妹當舔狗。現在，該收利息了。”

……

三天后，午夜監獄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解放儀式”。

五千囚犯，全部獲得了“新生”——當然，是名義上的新生。實際上，他們都被納入了嵐昭的勢力，成為她的第一批“私軍”。

夜塵被任命為第一軍團團長。

血屠被任命為第二軍團團長。

虎烈被任命為第三軍團團長。

阿灰被任命為情報處處長——雖然她嚇得連連擺手，但被嵐昭一句話堵了回去：“我說你行，你就行。”

姜瀾依舊擔任典獄長，但職能變了——從看守，變成了“培訓師”。

她要負責把這些囚犯，訓練成真正的戰士。

一切準備就緒。

第七天，一艘破舊的運輸船，從午夜監獄悄然起飛，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船上，嵐昭站在舷窗前，看著越來越遠的灰色星球。

夜塵站在她身側。

“緊張？”他問。

“不。”嵐昭搖頭，“是期待。”

她轉身，看向船艙里那些摩拳擦掌的戰士。

“出發。”她輕聲說。

“目標——厲氏資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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