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股市重新開盤。

“奮進科技”的股價在-12%的位置小幅震蕩，成交量明顯萎縮。

“多空雙方都在觀望。”林辰盯著盤面說。

趙磊緊張地搓著手：“張啟明不是說今晚還有第二波報告嗎？”

“是。”

“那我們現在……”

“等。”林辰說。

“等什么？”

“等報告出來。”林辰說，“等他出招，我們才能接招。”

一點四十分。

股價突然又開始下跌。

從-12%，跌到-13%。

“又來？”趙磊皺眉。

“不是張啟明。”林辰看著盤面說，“是散戶在恐慌性拋售。”

果然，賣單都是幾十手、一百多手的小單。

“看空報告的效果還在發酵。”林辰說，“很多人怕了，想割肉離場。”

“那我們要不要……”

“不要。”林辰說，“現在接盤，就是在幫張啟明抬轎子。讓他砸，砸得越深越好。”

“可是股價……”

“股價不重要。”林辰說，“重要的是籌碼。誰手里的籌碼多，誰在股東大會上就有話語權。”

兩點鐘。

股價跌到-14%。

論壇里又開始恐慌了。

“又跌了！果然還有第二波！”

“趕緊跑吧，再不跑褲衩都沒了！”

“我割了，虧了三十個點，再也不玩了……”

林辰看著這些帖子，面無表情。

“你的‘散戶心理操控’還能用嗎？”系統突然問。

“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林辰在心里回道，“要到明天上午十點。”

“那現在只能看著？”

“看著。”林辰說，“恐慌也需要時間消化。等恐慌到極致，就是機會。”

兩點半。

股價在-14%到-15%之間震蕩。

林辰打開文檔，開始完善股東大會的發言稿。

他要寫的，不僅是一份發言稿。

更是一份戰斗檄文。

一份能打動小股東，讓他們站在自己這邊的檄文。

“首先要澄清財務造假。”林辰在鍵盤上敲字，“列出公司近三年的審計報告，用數據說話。”

“其次，要解釋高管減持。”他繼續寫，“把減持的時間和金額列清楚，說明這是正常的個人財務安排，與公司前景無關。”

“然后，要展望未來。”他敲下第三個標題，“新產品規劃、市場前景、盈利能力預測……”

他寫得很快。

【檢測到宿主在撰寫重要文件，全神貫注】

【當前行為屬于本職工作范疇，不計入摸魚時長】

系統提示跳出來。

林辰沒理會，繼續寫。

三點鐘。

稿子寫完了。

五千字，邏輯清晰，數據詳實，有理有據。

“搞定。”他保存文檔。

三點十分。

股價收盤，最終跌了15.3%。

林辰的三十萬股，浮盈縮水到不足1%。

“收盤了。”趙磊松了口氣。

“還沒結束。”林辰說。

“什么？”

“盤后，還有消息面。”林辰說，“張啟明的第二波報告，應該快來了。”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蘇晚。

“報告出來了。”她說。

“哪個媒體？”

“財經觀察網、金融日報、投資快訊……至少五家主流財經媒體，同時發布了深度調查文章。”蘇晚說，“內容比上午那份更狠。”

“具體說了什么？”

“說公司實控人王建國，通過關聯交易，轉移上市公司資金至少兩個億。”蘇晚說，“說獨立董事形同虛設，公司治理一塌糊涂。還說公司賬上有三億資金不翼而飛，疑似被挪用。”

“有證據嗎？”

“沒有實錘證據，但列了很多‘疑似’、‘據傳’、‘業內人士透露’。”蘇晚說，“這種文章，殺傷力比實錘還大。實錘可以反駁，但這種捕風捉影的指控，你根本沒法自證清白。”

“我明白了。”林辰說。

“還有，張啟明聯系了幾家自媒體，準備在今晚八點，集中發布短視頻。”蘇晚說，“內容是采訪所謂的‘前員工’，爆料公司內幕。”

“前員工？”

“假的。”蘇晚說，“是張啟明找的演員。但觀眾不會知道。”

“我知道了。”林辰說，“謝謝你。”

“需要我做什么嗎？”

“有。”林辰說，“幫我查查，今天在盤面上接盤的神秘資金，是誰。”

“已經在查了。”蘇晚說，“不過對方很隱蔽，用了十幾個賬戶，分布在不同的券商。要查清楚，需要時間。”

“盡快。”

“好。”

掛了電話，林辰看向電腦。

論壇里，已經有人在轉那幾篇文章了。

“實錘了！實控人挪用資金！”

“兩個億！怪不得股價跌成這樣！”

“獨立董事都是擺設，這公司完了！”

“明天開盤肯定跌停，跑不掉了！”

恐慌，在蔓延。

“辰子，怎么辦？”趙磊臉色發白。

“等。”林辰說。

“等什么？”

“等恐慌到極致。”林辰說。

晚上七點。

林辰點了外賣，一邊吃一邊看新聞。

幾家財經媒體的頭條，都是關于“奮進科技”的負面報道。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奮進科技實控人疑似挪用兩億資金，獨立董事集體失聲》

《三億資金不翼而飛，奮進科技財務黑洞有多大？》

《前員工爆料：公司內部混亂，高管只知道套現》

評論區，一片罵聲。

“垃圾公司！”

“退市吧！”

“證監會應該嚴查！”

林辰平靜地吃著飯。

“你不著急嗎？”趙磊問。

“急有用嗎？”林辰說。

“可是……”

“吃飯。”林辰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戰斗。”

七點半。

林辰吃完飯，收拾好桌子。

然后打開電腦，登錄一個加密聊天軟件。

“在嗎？”他發了一條消息。

幾分鐘后，對方回復：“在。”

“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對方說，“你要現在發？”

“不。”林辰說，“等八點，等那些自媒體的短視頻發出來之后。”

“明白了。”

“記住，要快。”林辰說，“在他們發出來的十分鐘內，就把我們的東西發出去。”

“沒問題。”

八點整。

幾家自媒體，同時發布了短視頻。

視頻里，幾個自稱是“奮進科技前員工”的人，對著鏡頭爆料。

“公司內部特別亂，管理層天天勾心斗角，沒人做事。”

“實控人經常從公司賬上拿錢，說是投資，其實都進了自己口袋。”

“獨立董事？那就是擺設，開個會簽個字，一年拿幾十萬，什么都不管。”

視頻制作得很粗糙，但內容勁爆。

短短十分鐘，播放量就破百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實錘了！”

“證監會該介入了！”

“明天開盤，跌停見！”

恐慌，達到了頂峰。

八點十分。

林辰對著聊天軟件說：“發。”

“收到。”

一分鐘后。

幾家權威財經媒體的官網，同時發布了一份澄清公告。

標題很簡單：

《關于奮進科技不實傳聞的嚴正聲明》

公告內容，是奮進科技董事會發布的官方聲明。

聲明中，針對今天的所有不實傳聞，一一反駁：

一、公司實控人王建國從未挪用上市公司資金，所有關聯交易均合法合規，有完整審計報告為證；

二、公司賬上資金清晰可查，不存在所謂“三億資金不翼而飛”的情況；

三、獨立董事勤勉盡責，所有議案均獨立審慎表決；

四、所謂“前員工”爆料，經核實均為虛假信息，公司已報警處理；

五、公司經營一切正常，新產品推進順利，業績持續向好。

聲明的最后，附上了三份文件的掃描件：

一份是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審計報告；

一份是律師事務所出具的法律意見書；

一份是報警回執。

三份文件，都蓋著公章。

權威，可信。

公告一出，論壇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在瘋狂罵街的網友，愣住了。

“有審計報告？”

“還有法律意見書？”

“報警了？真的假的？”

“這……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恐慌，出現了裂痕。

八點二十分。

林辰登錄自己的賬號，在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我是奮進科技的股東，我來告訴你們真相》

內容很簡單：

“我是奮進科技的小股東，持股三十萬股。今天股價暴跌，我虧了錢，但我沒有賣。為什么？因為我了解這家公司。”

“我參加了公司的股東大會，見過實控人，見過管理層。我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人。”

“今天的所有負面報道，我看了。但我更相信白紙黑字的審計報告，相信蓋著公章的法律意見書。”

“那些所謂的‘前員工爆料’，視頻做得粗糙，說話漏洞百出。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是假的。”

“明天，我會繼續持有。我不但不賣，如果股價再跌，我還會買。”

“信我，或者不信，隨你們。”

帖子發出去，短短幾分鐘，回復就破百了。

“樓主硬氣！”

“我也沒賣，相信公司！”

“那些自媒體為了流量，什么謠都造！”

“支持樓主！”

輿論，開始反轉。

八點半。

蘇晚打來電話。

“澄清公告是你發的？”她問。

“是。”林辰說。

“那些文件……”

“都是真的。”林辰說，“審計報告是上個月剛出的，法律意見書是昨天拿到的，報警回執是今天下午去派出所辦的。”

“動作這么快？”

“早就準備好了。”林辰說，“就等他們出招。”

“厲害。”蘇晚說，“不過，這只能暫時穩住局面。如果張啟明還有后手……”

“他肯定有。”林辰說。

“什么后手？”

“不知道。”林辰說，“但肯定比今天這些更狠。”

“那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辰說。

九點鐘。

論壇里的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

之前罵公司的人，現在開始罵那些造謠的自媒體。

之前說要割肉跑路的人，現在開始說“明天抄底”。

恐慌，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對被操縱的憤怒。

對造謠者的憤怒。

“效果不錯。”系統說。

“只是第一步。”林辰說。

“接下來呢？”

“等。”林辰說。

“等什么？”

“等張啟明的下一招。”林辰說。

晚上十點。

林辰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閉上眼睛，卻沒有睡。

他在想，張啟明的下一招，會是什么。

看空報告，造謠，這些都用過了。

接下來，該用更狠的了。

“會是……監管問詢嗎？”他心想。

如果證監會發問詢函，要求公司解釋，那股價肯定會再跌一波。

“或者……凍結賬戶？”

如果實控人的賬戶被凍結，那更是重磅利空。

“都有可能。”林辰心想。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接住。

他拿出手機，給蘇晚發了條微信：

“幫我盯著證監會的官網，如果有問詢函，第一時間告訴我。”

蘇晚秒回：“已經在盯了。”

“謝了。”

“不客氣。另外，神秘資金有線索了。”

“誰？”

“還不確定，但大概率是……外資。”

“外資？”

“對。”蘇晚說，“賬戶雖然分散，但操作手法很統一，像是同一個團隊在控制。而且，資金量很大，今天至少買入了三千萬。”

“三千萬……”林辰沉吟。

這不是小數目。

“是敵是友？”他問。

“不清楚。”蘇晚說，“但在這個時候大舉買入，要么是看到了機會，要么……是另有所圖。”

“我知道了。”林辰說，“繼續查。”

“好。”

放下手機，林辰看著天花板。

外資……

這個時候進場，是什么意思？

是看好公司，還是……和張啟明一樣，想做空？

“越來越復雜了。”他喃喃自語。

不過，也好。

水越渾，機會越多。

“睡覺。”

他閉上眼睛。

【檢測到宿主在復雜局勢中淡定入睡，心態完全放松】

【當前行為符合有效摸魚判定（高質量休息，無任何心理負擔）】

【摸魚點 8/分鐘（極高倍率獎勵）】

【‘深度睡眠修復’被動技能解鎖進度：5%】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閃過。

林辰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都是迷霧。

迷霧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有張啟明的，有外資的，有小股東的，有監管的……

然后，迷霧散開。

他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