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初透云海,漫過松林,將琉璃瓦染成金色。府內庭院的青石路上,晨露未干,秦翊與秦楓已立于院內石階前,遣庭衛(wèi)召焦城主與盧壇主來見。二人接到消息,不過半刻鐘,便踏著急促的步履穿過院門,焦城主步履間帶著幾分惶急,盧壇主雖步伐沉穩(wěn),衣角卻也因趕路帶起輕揚的塵土,二人入院后即刻躬身行禮道:"見過少宗主、二公子”。二人神色恭謹,靜候二位公子吩咐。
秦翊負手立于院中,眼眸掃過二人后,聲音清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派往北部邊境的斥候與暗衛(wèi),可有消息傳回?”
焦城主與盧壇主聞言,心頭皆是一沉,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拱手道:“回二位公子,目前斥候與暗衛(wèi)依舊未有消息傳回。”
秦楓倚在廳中雕花廊柱旁,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隨口的打趣,似是無意般道:“哦?莫不是那群小子行至關外,尋到了什么佳釀,把傳信的差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這話一落音,聽在焦城主耳中,如驚雷炸響。他不過是一介凡人,在兩位修士面前本就心里慌亂,此刻只覺這話字字皆是對自己辦事不力的斥責,心頭一慌,腿彎驟然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掌心早已沁出冷汗,額頭的汗滴順著鬢角滑落。
盧壇主終究是結丹后期的修士,心性遠比焦城主沉穩(wěn),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抬手扶住焦城主的胳膊,同時向秦翊、秦楓拱手,誠聲請罪:“二位公子恕罪,斥候、暗衛(wèi)遲遲未將信息傳回,皆是屬下督管不力之過。請二位公子放心,屬下即刻再遣暗衛(wèi)加急打探邊境情況,明日此時,定有確切消息回稟二位公子。”
“不必等明日了。”秦翊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決斷,“北部關隘乃我境與青羅國接壤的咽喉要道,斥候、暗衛(wèi)無消息傳回,恐有變數(shù),遲則生害。我們即刻出發(fā),去北部關隘視察。”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抹腰間儲物袋,指尖凝起一縷微不可查的靈力,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一道靈光自儲物袋中迸發(fā)而出,一艘三丈長的飛舟憑空浮現(xiàn)于院內空地之上。 秦翊與秦楓對視一眼,二人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輕煙般飄起,穩(wěn)穩(wěn)落于飛舟之上。
盧壇主見此,不敢有半分遲疑,迅速掐動法訣,一道淡青色的靈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輕柔的護光,托住面色依舊發(fā)白、身形微顫的焦城主,二人一同掠上飛舟。
秦楓唇角微揚,指尖凝起一道瑩白的靈力,輕輕點在飛舟舟身的主靈紋上。剎那間,舟身的所有靈紋靈光大放,青色靈翼,與晨光交相輝映,飛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東北方向疾飛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飛舟速度快若奔雷,一路穿云破霧,越過廣袤的紅原沼澤,約莫三日的光景,飛舟便已深入連綿起伏的群山深處。這一片群山層巒疊嶂,峰巒險峻如刀削,峽谷縱橫交錯,古木參天,乃是連接幽州與青羅國的咽喉要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而在峽谷最狹窄的咽喉之處,兩道由青石壘筑而成的關隘赫然矗立,關隘高聳入云,氣勢巍峨,如兩頭蟄伏的巨獸,扼守著一方要道。
群山峽谷中,兩條山間小道蜿蜒延伸,一條向東,順著山勢蜿蜒而下,直通青羅國腹地;另一條向北,穿過峽谷,直抵青羅國西部邊境,而這兩道關隘,便恰好扼守著兩條小道的入口,真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秦楓依著焦城主的指引,掐動法訣放緩飛舟速度,青色靈紋的光芒漸漸收斂,飛舟緩緩降落,最終穩(wěn)穩(wěn)停在山脈東部那座關隘的城頭之上。關隘的青石城墻之上,由丈許大的青石鐫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天劍關,字體入石三分,帶著凜然的劍氣,顯是出自劍修高人之手。飛舟降落時散發(fā)出的靈力波動,早已驚動了關隘上的守軍,城頭上頓時一陣騷動,原本巡邏的守軍紛紛執(zhí)劍持盾,迅速列陣,嚴陣以待,目光警惕地望向飛舟,周身氣息緊繃。
同時,五道身影從城樓上的箭樓中疾飛而出,五位氣息沉穩(wěn)的筑基期修士,出現(xiàn)在城樓上。待看清飛舟上立著的盧壇主時,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齊整洪亮道:“屬下拜見盧壇主!”
守城將領來到城頭,看到站在盧壇主身側的焦城主時,忙躬身行禮道:“拜見城主!”
秦翊與秦楓緩步走下飛舟,立于天劍關的城頭之上,二人同時緩緩釋放出神識,無形的神念如潮水般鋪展開來,籠罩了整座天劍關,從城頭的守軍布防,到城墻下的陣法布置,再到關隘后的糧草儲備,一切細節(jié)皆盡收眼底。
只見整座天劍關的城墻之下,布有一座玄龜防護陣,陣紋隱于青石城墻的縫隙之中,流轉著厚重的土系靈力,龜紋在靈力間若隱若現(xiàn),此陣以防御著稱,陣基由千年玄石打造,縱使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攻破。
除此之外,城墻之上還布置著五臺靈射器,每一臺都由百煉玄鐵打造,身形龐大,刻滿了凌厲的攻擊靈紋,發(fā)射口齊齊對準關外,透著懾人的殺氣。此靈射器乃是宗門特制的守城法器,需以靈石為基,每一次發(fā)射,都能爆發(fā)出相當于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力。”
秦翊與秦楓緩步走在城頭,細細檢查著天劍關的每一處布防,從城墻的堅固程度,到玄龜防護陣的靈力運轉情況,再到靈射器的蓄能狀態(tài)與靈石儲備,甚至連守軍的巡邏路線,二人皆一一查探,見整座關隘布防嚴謹,二人皆是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待檢查完天劍關的所有布防,四人再度登上飛舟,秦楓掐動法訣,飛舟緩緩升起,朝著西側的另一座關隘飛去。兩座關隘距離不遠,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飛舟便已抵達西側關隘的城頭之上,此關便是天淵關。
天淵關與天劍關形制相仿,同樣由青石壘筑,城墻高聳,氣勢巍峨,布防力量也與天劍關相差無幾。
秦翊與秦楓依舊細細查探了天淵關的布防,見一切妥當,方才返回飛舟。秦楓立于飛舟之上,目光望向群山深處的方向,那里云霧繚繞,古木參天,正是大黑山的腹地,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沉凝,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天劍、天淵二關布防雖穩(wěn),沒有疏漏,但大黑山中的沙卑城,亦是北部邊境的重要防守力量,乃二關的后援之地。我們也去沙卑城看看。”飛舟再度朝著群山深處的沙卑城飛去,轉瞬便消失在云霧繚繞的山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