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任其緊皺起眉頭,“萬夭夭消失了數百年,突然回來,身邊還帶著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高手。
此事,你們不覺得蹊蹺么?”
江萬山點了點頭,“我們也有所懷疑,但是,她的輩分高,實力強,在宗門中的威望又高,我們也不好去盤問。
更重要的是,她回來后,對于我們和封千云之間的爭斗,沒有插手的意思,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
孟德飛跟著說道:“的確如此,她回到宗門之后,不是修煉,就是和她的姘頭在大風嶺中閑逛游覽,沒有插手過宗門里的任何事情。
我還試探過她一次,請她出來主持大局,但卻直接被她否決。
她很明白地告訴我,時過境遷,她已經是宗門前輩,宗門的事情,讓我們自己處理便可,不要問詢她的意思。”
董任其稍作沉吟,“萬夭夭回來,封千云肯定找過她吧?”
孟德飛點了點頭,“封千云的毒傷痊愈后,便去見了萬夭夭。
萬夭夭也給了她明確的回復,不再插手宗門之事。”
董任其搖了搖頭,“但是,方才在宴會之上,我聽有人提及,萬夭夭雖然不插手宗門之事,但身邊卻是聚攏了不少的人手。
如此看來,她不插手是假,先發展勢力,穩住地位才是真。”
孟德飛搖了搖頭,笑道:“我起先和馬長老也是一樣的想法,便派遣心腹假裝投靠萬夭夭,以刺探情報。
結果證明,是我多慮了。
圍繞在萬夭夭身邊的這些人,都是一些墻頭草。
他們之所以投靠萬夭夭,只不過是看中萬夭夭的中立姿態,想要找一個能保全自身的靠山。”
“這樣么?”
董任其眉頭微皺,心里頭卻是暗松一口氣。
通過江萬山和孟德飛的反應,可以看出,萬夭夭和鐘無悔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不但拉起了一股不弱的勢力,而且還打消了合歡宗男修們的戒心。
“江長老、孟長老,既然我們已經占據了優勢,那便應當趁早行動,免得遲則生變。“
孟德海面露淺笑,“我們今夜前來,就是要和馬長老商量這件事情。
原本,依照我們的計劃,是在三個月之后,發起行動。
但現今,馬長老回歸,我們便準備將時間提前,將在一個月后,對封千云和歐陽菲發難。”
董任其點了點頭,“此事,宜早不宜遲!”
孟德海嗯了一聲,“一個月之后,我便發動力量,逼宮封千云,要她修改合歡宗不立圣子只立圣女的傳統,再讓盧航向歐陽菲發起挑戰,奪得圣子之位。
若是封千云反對,我們便以此為由頭,將刀口指向她,順理成章地廢去她的宗主之位。”
董任其眼皮輕抬,“如果封千云答應,讓歐陽菲和盧航比斗呢?”
盧航嘴角高翹,“那我肯定會在擂臺上擊敗歐陽菲,得到圣子之位。
我成了圣子,追隨封千云的那些人必然軍心動搖,甚至倒戈,屆時,我們便能更輕易地鏟除掉封千云以及她的黨羽。”
董任其微微一笑,“據我所知,歐陽菲也是元嬰中期的修為,你就這么篤定,一定能贏過歐陽菲?”
盧航微抬下巴,“我如今已經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一個月的時間,足夠邁入元嬰后期。
一個小境界之差,歐陽菲必敗無疑。”
“小爺能夠越一個大境界殺敵,我的女人越一個小境界鎮壓你,又有何難?”
董任其心中嘲諷,面上卻是帶著淺笑,“沒想到,你居然馬上既要突破至元嬰后期,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盧航被前輩長老夸獎,自然是喜氣洋洋。
隨后,四人湊在一起,開始商量具體的行動細節。
…………………
夜深人靜,江萬山、孟德飛和盧航離開山谷之后,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一道黑影快速而至。
“主人。”
來人乃是鐘無悔,他悄然進到了董任其的房間,恭敬行禮。
董任其快速地將江萬山等人的謀劃說了一遍,問道:“你來合歡宗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對于他們的實力,應該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吧?”
鐘無悔點了點頭,“合體期及以上的高手,因為他們都在大風嶺深處,多數都閉入死關,我對他們的情況所知不多。
不將夭夭計算在內,合體期以下,煉虛期的修士有三人,一女兩男,男修占優。
化神修士有七人,三女四男,仍舊是男修占優。”
“不愧是邪道第一宗,雖然被打壓了如此多年,底蘊依舊如此深厚。”
董任其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想到了太清宗,煉虛修士這一檔,他現在只見過顧遠封,至于還有沒有煉虛強者,有多少,不清楚。
但在化神修士這一檔,太清宗滿打滿算只有四個人,而且,如果不是他的極品蘊神丹,宋幼明和李巴山還不一定能晉入化神期。
故而,論底蘊,太清宗不如合歡宗。
“我們聯手封千云,要除掉這些男修,不難。”
董任其微微抬頭,“只不過,我們是外人,不能明面上插手進去,不然,必定會驚動合歡宗里頭的那些合體及以上的強者。”
鐘無悔稍作沉吟,“我見過歐陽菲,她的實力不俗,即便修為境界低于盧航,也不見得會輸。”
董任其輕搖頭顱,“合歡宗男修這邊磨刀霍霍,女修那邊則是軍心不穩。
盧航勝過歐陽菲的地方,不僅僅是修為境界,更重要的,是那些閉關老祖的支持。
一旦上了擂臺,盧航指不定會有那些老祖賜予的隱秘手段。”
“故而,我們得主動出擊,不能被動地見招拆招。”
鐘無悔點了點頭,“主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董任其早有謀劃,低聲道:“我們要讓男修們犯錯,給到萬夭夭一個介入進來的機會。
只要能占住理,就無需擔心合歡宗里頭的那些閉關大能。”
“我會想辦法,讓盧航離開大風嶺,再宰掉他。盧航一死,他們用圣子圣女逼宮的伎倆便無從實施。
屆時,我再讓傅天愁再加一把火,合歡宗的男修們必然會亂了陣腳。
你讓萬夭夭做好準備,一旦機會出現,就立馬出手,不要有半分的猶豫。
鐘無悔重重地一點頭,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谷。
………………
合歡宗某處,一座環境清幽的小庭院內。
兩位女子相對而坐,俱是愁眉不展。
其中一人正是合歡宗圣女歐陽菲,另外的那名女子,中年人樣貌,瓜子臉,柳葉眉,風韻正盛,光滑水潤的臉上泛著病態的蒼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她正是合歡宗宗主封千云。
”師尊,馬衛東居然沒有死,他如今回來,我們的處境更為被動。”
歐陽菲微抬美目,“師尊,孟德飛大肆吸納男修加入宗門,已經違背宗規。
我們可以以此為由,請宗門老祖們出關,斬斷男修們的動念。”
封千云長嘆一口氣,“沒用的,如今魔界蠢蠢欲動,孟德飛吸納男修入宗,完全可以用以應對將來的危機為借口搪塞。
我們將老祖們請出,治不了孟德飛等人的罪不說,很可能還會惹得老祖們動怒。
更重要的是,當今之世,大道道則散失,老祖們自顧無暇,宗門的事情,她們未必多放在心上。”
歐陽菲緊皺起眉頭,“男修們的實力越來越強,我們這邊人心浮動,如果還不趕緊采取辦法,我們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小。”
封千云將目光落在歐陽菲姣美的面龐上,“菲菲,你天性善良,本就不應該待在合歡宗這等污穢之地。
如今,到了你該離去的時候了。”
歐陽菲臉色大變,“師尊,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你難道就要放棄了么?”
封千云目現憐愛之色,“傻孩子,合歡宗是你師祖親手交到我手中的,我如何會輕言放棄,為師定然會戰斗到最后一刻。
但是,你還小,你還有美好的將來。
離開了合歡宗之后,隱姓埋名,再找個一稱心如意的好郎君,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千萬不要像為師一樣,眼盲心瞎,所托非人。”
歐陽菲稍稍提高了音量,“師尊,你要振作些,冷方雖然背叛了你,但是,宗門之中,還有諸多的師伯師叔、師姐師妹仰仗著你。
男修的實力雖然強,但師尊依舊是合歡宗宗主,名正言順,我們不是沒有機會。”
封千云凄然一笑,“菲菲,師尊被冷方蒙蔽了太長的時間,眼下的形勢,回天無力。”
歐陽菲連連搖頭,“師尊,我們還有機會!我覺得,我們應該再去見一見萬夭夭萬老祖。
她乃是煉虛強者,在宗門的影響力大,身邊又聚攏了不少的中立者,如果她愿意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未必會輸給男修。”
“沒用的。”
封千云輕搖頭顱,“如果不是萬師叔突然失蹤,你師祖未必能當得上合歡宗的宗主。
你師祖當年和萬師叔一直不對付,明爭暗斗不斷。
眼下的形勢,她是不會幫我們的,………。”
歐陽菲打斷了師傅的話,“這不是幫我們,而是在幫合歡宗。
萬師叔也是女修,理應和我們站在一起,這是她的責任。”
封千云長嘆一口氣,“傻孩子,修為到了她那等層次,又有幾人會將身外事放在心上?
你看看宗門里頭的那些合體期及以上的老祖們,她們雖然閉了死關,但對宗門中事情又豈會一無所知。
可你看看,又有誰出來干涉。
在她們看來,只要宗門的大陣完好,能夠讓她們遮蔽天機的窺探,到底是女修掌權,還是男修執掌合歡宗,對她們而言,可能并不重要。”
聞言,歐陽菲沉默了下來,眼神黯然。
“菲菲,聽師尊的話,趕緊離開大風嶺。”
封千云抓住了歐陽菲的手,“我若是判斷不差的話,馬衛東的回歸,會促使男修們提前動手。
你現在離開宗門,還來得及。”
歐陽菲抬起頭,直視著封千云的眼睛,“師尊,你若是和我一起走,我便走。
你若是留守宗門,我肯定會陪著你。”
封千云搖了搖頭,“傻孩子,我是合歡宗宗主,如何能舍棄宗門離去。
我若是這樣做了,又如何對得起你的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