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過關不過是暫時平息了表面風波,集團內部的排擠與敵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轉入地下,化作更隱蔽的阻撓。
總部技術組返程后,那些眼紅資源的老牌團隊表面收斂鋒芒,暗地里卻開始處處使絆——接口對接百般推諉、核心數據延遲推送、云端權限故意卡審、內部協作系統頻繁異常。
這些動作算不上嚴重違規,卻精準卡在項目推進的關鍵節點,足夠讓進度寸步難行。
不過兩天時間,工作室的系統便頻頻彈出告警提示。
沈浩盯著屏幕上龜速加載的進度條,氣得狠狠拍向桌面:“太不要臉了!云端下載速度被限到幾KB,日志權限提交三次都被駁回,明明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他們就是拖著不辦!”
林小滿看著不斷彈出的延遲提醒,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輕聲嘆氣:“他們就是故意刁難,這種暗地使壞的手段,根本抓不到實質把柄。”
江嶼坐在工作臺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卡頓的系統界面,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并非氣工作受阻,而是清楚這些人真正的目標——他們不敢直接對抗總部評估結果,便故意制造麻煩,逼蘇晚晴讓步,讓她在集團內部腹背受敵。
***
同一時間,蘇晚晴的辦公室里,也彌漫著劍拔弩張的硝煙。
技術部負責人帶著一疊文件徑直找上門,通篇都是推諉之詞:“蘇總,不是我們不配合江嶼團隊的對接,實在是集團近期流程收緊,所有外部合作團隊的權限申請都要重新排隊審核,我們也沒辦法。”
所謂“重新排隊”,實則是遙遙無期的拖延。
蘇晚晴抬眸,目光清冷地掃過對方遞來的文件,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我昨天剛與總部核實,相關流程正常開放,不存在所謂‘收緊’一說。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在違抗總部的評估結果,還是在故意針對我負責的項目?”
對方臉色瞬間一變,連忙換上無奈的表情:“蘇總您別誤會,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我懂。”蘇晚晴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場凌厲得讓對方下意識后退半步,“但你記清楚,江嶼團隊的項目評估全優通過,資源傾斜完全合規。從今天起,誰再無故卡流程、設障礙,我直接按失職上報董事會,絕不姑息。”
狠話落下,對方不敢再多糾纏,悻悻地收起文件離場。
可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蘇晚晴臉上的銳利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她心里清楚,這一次她能壓得住,下一次、下一次呢?
為了護住江嶼的項目,她已經徹底得罪了整個嫡系技術圈。再這樣強硬對抗下去,只會被更多人抓住把柄,屆時別說護住項目,就連她自己手里僅剩的權限,都可能被徹底收回。
秘書在一旁看得憂心忡忡:“蘇總,要不我們先暫時退讓一步?等這陣風頭過去再做打算?”
“退一步,他們只會得寸進尺,進十步。”蘇晚晴輕輕搖頭,眼底滿是不容動搖的堅定,“這個項目,絕不能停。”
***
她正為內部糾葛煩躁不已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江嶼發來的消息。
沒有抱怨,沒有質問,更沒有求助,只有一行簡潔冷靜的文字:
【權限問題,我來處理。你不用再和內部起沖突。】
蘇晚晴盯著屏幕,微微一怔。
幾秒后,她指尖快速敲擊回復:【他們針對的是我,不是技術本身,你處理不了。】
江嶼幾乎是秒回,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用處理他們。我只處理技術。】
蘇晚晴還沒完全明白這句話的深意,樓下技術部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短短十幾分鐘內,所有被故意卡審的權限、限速的通道、屏蔽的接口、延遲的數據流——全部自動恢復了正常。
不是人工開通,而是系統層面的直接穿透、自動適配、無縫對接。
技術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精心設置的權限壁壘、流程關卡,在江嶼的技術面前,竟形同虛設。
他沒有破壞系統安全,沒有違規入侵后臺,只是用更高維度的架構邏輯,直接繞開了所有人為阻礙。
技術部負責人臉色慘白,卻連投訴的理由都找不到——對方沒有任何違規操作,只是技術實力遠勝他們。
***
消息傳到蘇晚晴耳中時,她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她為了維護項目,在集團內部步步為營、硬碰硬地對抗,四處樹敵、身心俱疲。
而江嶼,卻用最安靜、最體面、最不動聲色的方式,既解決了所有麻煩,又悄悄護住了她——不讓她再為了團隊,與整個集團嫡系圈層為敵。
她拿起手機,指尖懸停在屏幕上方許久,最終只發出了兩個字,簡單卻重逾千斤:
【多謝。】
江嶼的回復依舊極簡,卻徹底卸下了最后一層冰冷疏離:
【我們是隊友。】
“我們是隊友”五個字,像一把溫柔的鑰匙,輕輕擊碎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最后一道隔閡。
沒有曖昧,沒有越界,卻比任何告白都更有分量。
蘇晚晴看著那行字,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清冷,露出一絲極淺、極柔的暖意。
她對著屏幕,輕聲回了一個字:
【好。】
***
工作室這邊,沈浩看著恢復流暢的系統,笑得合不攏嘴:“解氣!太解氣了!讓他們卡!再怎么使壞,也卡不住你的技術!”
林小滿也松了口氣,溫柔地笑起來:“這下,他們應該不敢再隨便為難你們了。”
江嶼合上電腦,神色依舊平靜,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心里清楚,這一次不是他贏了內部團隊,而是他和蘇晚晴,用各自的方式,守住了彼此的陣地。
她為他擋規則之險,
他為她破人為之難。
這才是真正的并肩。
***
城市的另一端,競品公司的副總辦公室里。
助理拿著最新情報,神色有些不安:“他們……不僅沒被內部矛盾打垮,反而配合得更默契了。我們之前的離間計,好像失效了。”
副總卻依舊淡定,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失效?還早。”
“默契是默契,現實是現實。”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篤定,“蘇晚晴在集團內的處境只會越來越難,江嶼技術再強,也終究只是一個外部合作者。”
“權力的坎、身份的坎、階層的坎,他們一步都還沒跨過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們繼續等。等他們自己,走到下一個不得不分開的路口。”
***
夜色慢慢落下,將整座城市籠罩在溫柔的暮色里。
蘇晚晴沒有立刻下班,坐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望著窗外次第亮起的燈火。
她和江嶼的對話框,停留在那句“我們是隊友”。
隔閡淡了,
猜忌散了,
距離近了。
但她也清楚,他們依舊是集團子公司負責人與外部技術合作方,依舊隔著權力、規則、集團利益與圈層流言。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
同一時刻,江嶼坐在工作室的窗前,也望著同一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不再刻意疏遠,不再自我設防,不再因為身份差距而退縮。
“隊友”二字,
足以抵過所有流言蜚語,
跨過所有無形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