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鐵樹盯著那群人的背影,瞇起眼。
皇后娘娘昨夜大發雷霆,今天一早他還在琢磨怎么立功,這就送上門來了?
不管是不是,先抓回去再說。抓錯了大不了放人,抓對了就是大功一件。
“把那群人抓起來。”赫連鐵樹手一揮。
身后那些NPC和玩家聞言,立刻呼啦啦沖了出去。
街上的路人驚叫著往兩邊閃,攤子被撞翻了好幾個,筐里的瓜果滾了一地。
慕容復剛走到街心,聽見后頭動靜不對,回頭一看,就看見二三十號穿一品堂制服的人朝他這邊沖過來,刀都出鞘了。
“公子不好!”包不同臉色一變,“那些官差好像要抓我們!”
慕容復眉頭皺起,折扇唰地合攏。
他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群沖過來的人,又看向后頭騎在馬上慢悠悠跟過來的赫連鐵樹。
這是怎么回事?他剛到興慶府,跟西夏官方還沒打過照面,怎么就要抓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疑惑,臉上依舊端著那份從容。
等赫連鐵樹走近,他拱了拱手語氣平和:“這位將軍,不知我等犯了何事,勞駕如此陣仗?”
赫連鐵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
這人氣度倒是不凡,但越是這樣越可疑。
“少廢話。”赫連鐵樹懶得解釋,“全都給我抓回去,關進監牢慢慢審。”
話音落下,幾個NPC已經走到慕容復跟前,伸手就要拿人。
慕容復臉色一沉。
他不知道這中間出了什么差錯,但進了監牢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他慕容復千里迢迢來西夏是為求親,不是來坐牢的。
包不同湊過來,壓低聲音:“公子,先撤吧,不能讓他們抓進去。”
慕容復目光掃過周圍。街上人多地形復雜,后頭那群玩家還懵著。
但真要打起來,這批一品堂的人未必攔得住他們。
“走。”
他低喝一聲足尖點地,身形拔起,白衣在空中一折,已掠向街旁的屋頂。
包不同、風波惡幾人反應極快,緊隨其后,腳尖在墻頭一點,人已翻上屋檐。
后頭那群玩家這才回過神來,有的跟著跑,有的愣在原地,還有的想解釋什么,但已經來不及了。
“敢跑!”赫連鐵樹眼睛一亮,“果然心里有鬼!弓箭手,給我射!”
他大手一揮,身后那批NPC里立刻涌出十幾個弓箭手,彎弓搭箭,朝著屋頂上那些身影就射。
嗖嗖嗖——
箭矢破空聲密集響起。
慕容復人在半空,長劍出鞘劍光一閃,磕飛兩支射向他的箭。
包不同和風波惡就沒這么從容了,兩人揮動兵器格擋,身形在瓦片上踉蹌了一下。
有幾個運氣差的玩家剛跳上屋頂,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箭矢射中后背。
慘叫著從屋檐上滾下來摔在街面上,白光泛起。
赫連鐵樹看得興奮,一夾馬腹,朝前沖了幾步,大聲喊道:“追!都給我追!抓活的!”
他身后那二三十號人馬立刻朝著慕容復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腳步聲震得街面石板咚咚響。
吳風站在原地沒動。
他就站在赫連鐵樹馬側后方,斗笠帽檐壓得低,看著那群人在屋頂上縱躍遠去的背影,又看著赫連鐵樹帶著人呼啦啦追過去。
街上亂成一團。被撞翻的攤販蹲在地上撿瓜果,路人在兩旁指指點點,幾個剛摔死的玩家尸體化作白光消散,地上還剩幾件掉落的東西。
吳風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掉落,他抬眼看向慕容復消失的方向。
這幾箭射的挺準,這一品堂的弓箭手射術不錯。
包不同肩膀好像中了一箭,風波惡跑起來一瘸一拐,后頭那群玩家散了七八個,剩下的也在拼命逃。
赫連鐵樹追得挺賣力,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吳風站在原地,看著慕容復一行人四散而逃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這下可有正當理由了。
一品堂追捕疑犯,他作為百夫長,追擊拒捕之徒,合情合理。
就算當街殺人,那也是執行公務。
他腳下發力,《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朝著慕容復逃走的方向疾掠而去。
梯云縱的提縱之妙加持下,幾個起落便已越過兩條街巷。
前方屋頂上那道白色身影時隱時現,慕容復輕功不弱,但明顯對興慶府的街巷不熟,幾次在岔路口遲疑。
吳風不急著逼近,只遠遠綴著,等他落單。
又追出兩條街,前方那道白色身影終于從屋頂落下,拐進一條偏僻小巷。
吳風加快速度,幾個縱躍落至巷口,側身往里一看。
巷子不深,是條死胡同。
慕容復站在巷底一扇緊閉的木門前,正皺著眉打量那道門,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破門而入。
就這兒了。吳風直接躍出,落在巷口正中,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前方之人,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刀下無情。”
他右手按上腰間佩刀,抽刀出鞘。
制式的一品堂百夫長佩刀,刀身寬厚,刃口泛著寒光。
慕容復霍然轉身,看清來人裝束,一品堂制式皮甲,腰間百夫長鐵牌,手里拎著把制式佩刀。
他眉頭皺起,沒有廢話,轉身就要從那扇木門翻過去。
吳風腳下發力身形已至慕容復身后三丈,大圓滿的苗家刀法施展開來,刀勢沉猛,直劈后心。
慕容復聽見背后惡風襲來,臉色微變,匆忙側身,長劍倉促出鞘格擋。
“鏘!”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慕容復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發麻身形踉蹌后退半步,撞在巷底的木門上。
他低頭一看,左臂衣衫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正從傷口滲出來。
只一招,就見紅了。
慕容復心頭大震。這人什么來路?
一品堂一個百夫長,怎么會有這等功力?
那刀法力道沉雄,變幻莫測,分明是浸淫多年的刀法大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朝吳風丟過去。
“這是在下一點心意,還請閣下手下留情。”
錢袋落在吳風腳邊,沉甸甸的,落地有聲。
吳風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錢袋,掂了掂順手塞進懷里。
“大膽賊人,還敢行賄本官,找死!”
話音未落,人已撲出刀光再起。
慕容復臉色鐵青。這人收了錢,竟然還要殺他?
他來不及多想,提劍迎上。劍光與刀光在巷中交錯。
慕容復劍法精妙,慕容家的劍術以靈動見長,刺、挑、抹、帶,每一招都透著世家底蘊。
但沒用。吳風根本不管他劍法如何變化,只是將苗家刀法一刀接一刀劈過去。
大圓滿的刀法早已融入本能,每一刀都力達千鈞,勢大力沉。
慕容復接了三劍,虎口已經震裂。
他心中驚駭莫名。這人的力量簡直不是人,每一刀砍下來都像山岳壓頂。
他引以為傲的劍術在這股蠻力面前,根本施展不開。
更可怕的是,這人刀法看似粗獷,實則變化莫測。
明明是大開大合的路數,偏能在最關鍵處突然變向,讓他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