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葉家莊園。
除夕夜的燈火將歐式別墅照得如同白晝,水晶吊燈下卻是寒意刺骨。
林玄站在宴會廳角落,手里還握著沒送出去的圍巾——灰藍色,葉清雪最喜歡的顏色。他織了三個月,每個針腳都小心翼翼。
“看那個廢物,還真把自己當葉家女婿了?!?/p>
“要不是老爺子當年糊涂,這種底層螻蟻也配進葉家大門?”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林玄低著頭。三年前師父臨終前的話還在耳邊:“玄兒,葉老爺子對神農門有恩,你去護葉家三年。記住,金丹未成前,不可顯露醫術?!?/p>
三年忍辱,今日期滿。
“林玄。”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清雪一襲酒紅色晚禮服,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只是那雙看向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封的疏離。
她身后跟著陳子軒——江城陳家嫡子,一身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是離婚協議。”葉清雪將文件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得可怕,“簽了吧,五百萬補償,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p>
宴會廳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過來。
陳子軒適時遞上鋼筆,嘴角含笑:“林兄弟,人貴有自知之明。清雪馬上要接手葉氏集團,你的存在……只會讓她成為江城笑柄?!?/p>
林玄沒看協議,只是看著葉清雪:“這是你的意思?”
“是?!比~清雪避開他的目光,“三年了,你除了洗衣做飯,還會什么?我要的是能并肩而立的伴侶,不是保姆。”
“好?!绷中c頭,聲音很輕。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
“噗通!”
主座上,葉家老爺子葉振國突然臉色煞白,捂著胸口栽倒在地!
“爺爺!”葉清雪臉色大變。
宴會廳頓時炸開鍋。
“快叫救護車!”
“老爺子心臟病犯了!”
葉振國躺在地上,嘴唇發紫,呼吸微弱。私人醫生沖過來檢查,手都在抖:“急性心梗,必須馬上手術……但老爺子年紀太大,成功率不到三成……”
“你說什么?!”葉清雪渾身發冷。
陳子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隨即滿臉“擔憂”:“清雪別急,我認識省心外科專家,馬上聯系……”
“來不及了?!绷中穆曇敉蝗豁懫?。
他走到葉振國身邊蹲下,手指搭上老人手腕。
“你干什么!”葉清雪怒喝。
“滾開,廢物!”陳子軒伸手就要推他。
林玄頭也不回,左手一揮。沒人看清動作,陳子軒突然踉蹌后退三四步,眼鏡都歪了。
“你……”
“閉嘴?!绷中鲁鰞蓚€字,目光專注。
脈搏微弱欲絕,邪寒攻心,這不是普通心梗。
三年了,他用普通針灸為老爺子調理,但葉振國早年受的內傷太深,今日終于爆發。
“讓開?!彼聪蛩饺酸t生。
“林玄!你別胡鬧!爺爺要是出事……”葉清雪話沒說完,突然愣住。
因為她看見林玄從懷里取出一個布包,展開——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那不是普通銀針。
針尾雕刻著極其古樸的紋路,像某種古老文字。
“神農九針……”林玄低聲念了一句,手指拈起最長的一根。
真氣自丹田涌出,三年苦修,今日方顯。
“鬼門十三針,第一針——定魂!”
銀針落下,刺入膻中穴,針尾震顫,發出低微的嗡鳴。
葉振國紫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一分。
“第二針——鎖命!”
“第三針——還陽!”
三針落下,林玄額頭滲出細汗。三年未用真氣,生疏了。但手法依舊精準到極致,每一針的深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
私人醫生張大嘴巴,渾身發抖:“這、這是……失傳的鬼門十三針?!”
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一位白發老者沖進來,身后跟著幾個中年人??吹降厣系娜~振國,老者正要說話,目光突然定格在林玄手中的針上。
“這針法……”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鬼門定生死,三針可還陽……師父!請受弟子一拜!”
全場死寂。
葉清雪認得這老者——江城中醫泰斗,周濟民周老,連市首見他都要禮讓三分。
現在,他跪在林玄面前,喊師父。
林玄沒回頭,第四針正要落下。
“等等!”陳子軒突然厲喝,“周老,您是不是看錯了?這就是個廢物贅婿,怎么可能會什么針灸?萬一他把老爺子治死了……”
周濟民猛地抬頭,老眼怒瞪:“你懂什么!此針法出自《神農本草經》殘卷,老夫鉆研五十年只得皮毛!這位先生三針已下,葉老心脈已穩,你再多說一句,就是害人性命!”
陳子軒被懟得臉色鐵青。
林玄的第四針終于落下。
“咳!”
葉振國突然咳出一口黑血,睜開了眼睛。
“爺爺!”葉清雪撲過去,眼淚終于落下。
林玄收針,緩緩起身。真氣消耗過度,眼前有些發黑。但他站得很直,三年來第一次挺直脊梁。
他看向葉清雪,將手里的圍巾放在桌上。
“三年期滿,恩情已還。”
“這離婚協議,我簽?!?/p>
拿起筆,在最后一頁寫下名字。字跡蒼勁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廢物”能寫出來的。
葉清雪看著那簽字,又看看醒來的爺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林玄轉身朝外走去。
經過陳子軒身邊時,腳步微頓。
“對了。”他側過頭,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你買通葉家保姆,在老爺子茶里下的‘寒心散’,劑量輕了三分。下次想害人,記得找專業的。”
陳子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胡說……”
“你左手口袋里,還有沒下完的藥粉吧?”林玄淡淡說完,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射向陳子軒左手口袋。
那里,隱約露出一個白色紙包的一角。
葉清雪瞳孔驟縮。
宴會廳外,除夕的雪剛剛落下。
林玄走出葉家大門,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
懷里的布包微微發燙,九根銀針在黑暗中泛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