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貼出不過半個時辰,整個玄鳥商會營地徹底沸騰。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鬧著玩的——這是關系到五千畝地、陽歷6月耕種、十臺大型機械誰來掌手的大事。
原本還在清障的隊員扔下鋤頭,老人牽著孩子,婦女端著剛做好的飯,全都往營地中央的空場涌來。
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連喘氣都覺得緊湊。
楊志森站在裁判席旁,臉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這次要來的機械,一共十臺。
一臺必須配一個正機手、一個副手,兩個人搭檔,不能單干。
滿打滿算,機手隊必須湊齊二十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選穩了,萬事順利;
選慌了,全盤皆輸。
趙虎上前一步,聲音壓過全場喧鬧:
“都安靜!今日比武,只選一個數——二十人!
咱們馬上要到的大型機械,一共十臺,
每臺配一名正機手、一名副手,兩人一組,互相照應、互相替補,確保機器不停、農時不耽誤。
比武四項,逐項計分,當場公布,擇優錄取二十名,
前十名做正機手,十到二十名做副手,再從中選出班長、組長帶隊!”
這話一落,全場更是屏住呼吸。
這不是選幾個湊數,這是定玄鳥商會未來耕種的底子。
眾人目光一轉,先落在場地中央那張長桌上。
只見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零件:火花塞、活塞、油管、濾芯、風扇皮帶、軸承、噴油嘴、分電器蓋……
全是軍用車輛、機械上最常用的關鍵部件。
有圍觀的隊員看得稀奇,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老兵:
“哥,這些零碎兒……是哪兒弄來的?咱們這荒郊野外的,還能湊齊這么一套?”
那老兵往桌角一揚下巴,聲音壓得低:
“看見沒?這全是從咱們營地那臺報廢的軍用吉普上,一件一件拆下來的!
車早就不能開了,扔了可惜,燒了更糟,前段時間剛讓修理班徹底拆解——
能用的零件全留著,當備件、當教具,今天正好拿來當比武的考題!”
“嚯——原來是這么回事!”那人恍然大悟,“我說怎么看著眼熟,敢情是咱們自己的家底!”
“可不是嘛!”老兵點頭,“認得出這些,才算真懂車、真摸過機械!”
這段對話一落,觀眾們看向桌子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鄭重。
第一項:機械常識口試——心提到嗓子眼
三十七個選手排成一排,一個個上前答題。
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
第一個上場的年輕隊員,剛站到裁判前,腿就有點發飄,手心全是汗。
裁判開口就問:
“柴油發動機水溫過高、水箱開鍋,能不能立刻熄火?為什么?”
年輕人腦子一懵,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
“應……應該能……”
裁判搖頭:“錯。立刻熄火會拉缸抱瓦,要怠速降溫,再逐步停機。”
場下觀眾立刻一片輕呼。
“哎呀,這題多簡單,怎么慌成這樣!”
“太緊張了,換我我也懵。”
第二個是部隊運輸連出來的老兵,腰桿筆直,雖然心跳得快,但語氣穩。
裁判問:
“機械耕地時,發現制動變軟,第一時間該做什么?”
老兵沉聲回答:
“立刻停機、拉手剎、查油路、排空氣,確認安全再動。”
“正確!”
觀眾立刻叫好:
“好!這才叫老兵!”
“穩!這人能上!”
題目一道比一道緊,全是干貨:
-車輛陷住,是先猛沖,還是先清輪下泥土?
-傳動皮帶打滑,最簡單的應急辦法是什么?
-機械出車前,必須檢查哪三樣?(油、水、制動)
-夜間作業,第一保證的是什么?
有人越答越穩,有人越答越慌,
有人緊張到聲音發顫,有人額頭冒汗,有人手攥得發白。
觀眾比選手還緊張,每對一題就松口氣,每錯一題就惋惜嘆氣。
楊志森一言不發,心里卻在暗暗打分:
慌的,直接淘汰;
亂的,直接淘汰;
只有穩的,才能碰機器。
第二項:零件識別——手都在抖
裁判指著桌上從報廢吉普拆出來的零件:
“報名稱,說用途,講常見故障。”
一個選手拿起噴油嘴,手指抖得厲害,看了半天認不出,臉憋得通紅。
“這……這是……”
全場安靜,他自己先慌了神,手一滑,零件差點掉在地上。
觀眾低聲議論:
“慌成這樣,真不能讓他碰機械。”
“心不靜,干不了細活。”
輪到老兵陳二柱,手指一搭,眼睛一掃,聲音穩得像石頭:
“噴油嘴,負責噴油霧化,堵了會冒黑煙、動力不足、難啟動。”
“正確!”
“這個?”
“活塞,發動機心臟,磨損會燒機油、動力下降。”
一連串答下來,行云流水。
觀眾徹底炸了:
“牛!這是真修過車的!”
“會長,選他!選他!”
氣氛越炒越熱,觀眾比選手還興奮,
有人喊加油,有人敲著竹筒打節奏,
整個賽場像燒起來一樣。
第三項:模擬操作——全場最緊張、最刺激
賽場中間,營地那輛舊卡車就是“考題”。
考的是:起步穩、行駛穩、倒車準、剎車柔。
第一個選手上車,手都在抖,鑰匙插了兩次才插進去。
一打火,油門轟得太大,車子“轟”一聲往前竄了一下。
觀眾“哎喲”一聲,心都跟著跳起來。
“慢點!慌什么!”
倒車時方向打反,差點撞到場邊木樁。
他自己嚇得臉色發白,下來時腿都軟了。
輪到陳二柱上場。
他上車前深吸一口氣,手雖然也緊,但眼神不亂。
調座椅、看后視鏡、踩離合、點火,動作一氣呵成。
起步不沖,行駛不晃,窄路一把過,倒車精準入位,剎車輕輕一點就穩停。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叫好:
“好!!”
“太穩了!”
“這才是我們要的機手!”
婦女們拍手,孩子們跳著喊,
比看大戲還過癮。
楊志森微微點頭——
就是這種人:不慌、不躁、不逞能。
第四項:應急處置——考的不是膽,是心
裁判現場出題,全是要命場景:
“機械翻地時,突然碰到埋在土里的大石頭,怎么辦?”
“履帶式機械一側下陷,有翻側風險,怎么處理?”
“作業到一半,油門失靈,如何安全停機?”
有的選手張口就說:“直接沖過去!”
裁判搖頭:“蠻干,會斷軸、彎鏟、毀機器。”
有的選手雖然緊張,但思路清晰:
“立刻停機,倒車退出,清理石塊,確認安全再作業。”
楊志森心里暗暗定下人選:
這批,才是能托付五千畝地的人。
比分公布——全場屏息,比打仗還緊張
裁判組現場算分,筆尖沙沙響。
全場幾百人連呼吸都放輕,孩子不敢鬧,大人不敢說話。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趙虎拿著成績單,走上前,高聲念出:
“本次比武,擇優錄取二十人!
其中,前十名,為正機手;
十到二十名,為副手!
總分前三名,任命班長、副班長、組長!
第一名——陳二柱!
第二名——周衛國!
第三名——林大軍!”
話音一落——
轟——!
全場瞬間炸開!
叫好聲、鼓掌聲、跺腳聲、歡呼聲掀翻營地。
“二十人齊了!十臺機械有著落了!”
“兩人一組,正手配副手,穩得很!”
“實至名歸!全是部隊里的真本事!”
“公平!太公平了!”
入選的二十個人站成一排,有人激動得眼眶發紅,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幾個月的懸心、壓力、緊張,在這一刻全部落下。
楊志森走上前,聲音沉穩有力,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們二十人,正式成立玄鳥機手隊。
十臺機械,每臺兩人,一正一副,搭檔作業。
我只給你們三句話:
一、穩字第一,不準慌,不準亂,不準蠻干;
二、機器就是命,要愛惜,要檢查,要維護;
三、陽歷6月耕種,一天都不能耽誤。
前三名班長組長,立刻帶隊編組、磨合訓練!”
“是!保證完成任務!”
二十人齊聲大吼,聲音震得整片空地都嗡嗡回響。
觀眾再次爆發出長久不息的掌聲。
趙虎走到楊志森身邊,聲音都帶著松快:
“志森,這下徹底穩了。
十臺機械,二十個人,兩人一組,配齊配強。
人,選出來了;
心,定下來了;
規矩,立起來了。
就算機械明天靠岸,我們也能直接上手。
再也不怕什么意外,從半路竄出來了。”
楊志森望向遠方那片已經清理干凈的五千畝荒地,
夕陽把天空染成金紅。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地,我們清好了。
人,我們選好了。
編制,我們配齊了。
接下來,就等機械上岸。
陽歷6月這一茬,
我們穩穩種下。
玄鳥商會的根,
從今天起,扎進這片土地里,誰也拔不掉。”
晚風掠過人群,帶著熱氣、掌聲、希望與底氣。
一場比武落幕,
一段真正的開荒大業,正式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