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林晚的手機響了。
是江臨川的消息:
「轉移提前。現在。」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沒有多問,只是回復:「好。」
披上外套,她快步出門。電梯下行時,她盯著數字一層層跳動,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樓下,江臨川的車已經等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看到他臉色比平時嚴肅。
“怎么了?”
“趙成的人動了。”他發動車子,“剛收到消息,他們準備今晚動手。”
車子駛入夜色,街燈從車窗上一盞盞掠過。
“蘇晴那邊呢?”
“已經在轉移了。”江臨川說,“我安排了兩個人過去,走另一條路。我們去匯合點等。”
林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偶爾有夜歸的車從對面駛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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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處老舊小區門口。
這是城西一片待拆遷的區域,樓房低矮,巷道狹窄,晚上幾乎沒有人。江臨川把車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熄了火。
“就在這兒等?”
“嗯。”他說,“他們從后門出來,繞過幾條巷子,到這里上車。”
林晚看著窗外那些黑漆漆的樓棟,心里有點緊。
“不會出事吧?”
江臨川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已經安排好了。”
兩人就這樣坐在車里,等著。夜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林晚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每一格都像被拉長了十倍。
十五分鐘后,兩條人影從巷口閃出來。
一男一女,女的被男的攙扶著,走得很慢。林晚一眼就認出那是蘇晴——她裹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走。
江臨川發動車子,緩緩駛過去。車門打開,兩人迅速上車。
“走。”那個男的說,“后面有人追。”
江臨川一腳油門,車子沖入夜色。
林晚回頭看了一眼。巷口處,幾道手電筒的光在晃動,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沖出來,但他們的車已經拐過街角,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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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夜色中穿行,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居民樓下。
這是江臨川提前準備好的另一個安全屋——城東一片老公房區域,魚龍混雜,容易藏身。
幾人上樓,進了一間狹小的公寓。房間不大,但干凈,有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蘇晴被扶到床上躺下。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又淺又急。
“她怎么了?”林晚問。
那個護送的男人搖了搖頭。
“跑的時候摔了一跤。可能……”
他沒說完,但林晚已經明白了。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蘇晴。
蘇晴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眼睛渾濁而疲憊,但還有一絲光。
“謝謝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涼冰涼的,瘦得只剩下骨頭。
“你撐住。”她說,“明天送你去醫院。”
蘇晴搖了搖頭。
“沒用了。”她輕輕說,“我知道。”
林晚看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窗外的夜色還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這一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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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蘇晴睡著了。
林晚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張蒼白消瘦的臉。曾經那個在貴婦圈里游刃有余、在陳默身邊巧笑倩兮的女人,如今只剩下這副皮包骨頭的軀殼。
江臨川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你也睡會兒。”他輕聲說,“我看著。”
林晚搖了搖頭。
“睡不著。”
他沒有再勸,只是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趙成那邊,”林晚開口,“會罷休嗎?”
江臨川沉默了幾秒。
“不會。”他說,“他追了一年,現在東西在我們手里,他更不會放手。”
林晚沒有說話。
“但他也不敢明目張膽。”江臨川繼續說,“賬本在我們手里,他投鼠忌器。接下來,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林晚點了點頭。
窗外,第一縷晨光從天際線漫過來,將黑暗一點點逼退。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