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越來越近。
林晚靠在江臨川肩上,聽著那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清晰。她的手腕還在流血,身上到處都疼,但她不想動。就想這樣靠著,一會兒就好。
江臨川也沒有動。
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在夜風里交織在一起。
“林晚。”他開口。
“嗯?”
“手給我看看。”
她伸出手。手腕上被繩子磨破的地方還在滲血,混著灰土,看起來挺嚇人的。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
“皮外傷。”他說,“回去處理一下就好。”
林晚看著他。
“你呢?”
“我沒事。”
“你嘴角有血。”
他愣了一下,伸手擦了擦。
“蹭破的。”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下,兩個人的臉上都臟兮兮的,衣服也破了,頭發也亂了,狼狽得不像樣子。
但他們都活著。
一起活著。
---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
林晚和江臨川被扶上擔架,簡單處理了傷口。醫生說要送醫院檢查,可能有內傷。林晚想說不用,但江臨川按住了她的手。
“去。”他說,“檢查一下放心。”
林晚看著他。
“你呢?”
“一起去。”
兩人被抬上同一輛救護車。車里很窄,擔架并排放著。林晚轉過頭,就能看見他的側臉。
他也在看她。
“笑什么?”他問。
林晚愣了一下。她笑了嗎?
“沒什么。”她說,“就是……高興。”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臟兮兮的人,躺在救護車里,握著手,一起往醫院去。
---
醫院里忙了一夜。
檢查、包扎、留觀。等一切結束,天已經亮了。
林晚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門被推開,江臨川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頭發也洗過了,看起來精神多了。
“怎么樣?”他問。
“沒事。”林晚坐起來,“醫生說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
他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幾秒。
“韓東跑了。”江臨川說。
林晚看著他。
“U盤呢?”
“沒找到。他帶著跑了。”
林晚沒有說話。
這個結果,其實昨晚就想到了。那種情況下,他能跑掉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U盤。
“警方怎么說?”
“在追。”江臨川說,“他的身份已經確認了,照片也發下去了。跑不遠。”
林晚點了點頭。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
下午,林晚出院了。
江臨川來接她,兩人一起回到那個小院。
推開院門,那些月季還在。經過一夜的風雨,有些花瓣落了,但更多的還開著。在午后的陽光里,紅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的,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花,很久沒有說話。
“林晚。”江臨川站在她身后。
“嗯?”
“以后,”他說,“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了。”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不算。”
他愣了一下。
“韓東還在外面。”林晚說,“U盤還在他手里。這件事,還沒完。”
江臨川沒有說話。
“但我不怕。”林晚繼續說,“因為你在。”
她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里,格外明亮。
---
晚上,沈清音和周明來了。
他們接到消息就趕過來,看到林晚手腕上的傷,沈清音的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
“姐,你怎么不告訴我!”
林晚拍拍她的手。
“沒事,皮外傷。”
“皮外傷?”沈清音指著那些繃帶,“這叫皮外傷?”
周明在旁邊拉她。
“清音,別激動。林姐沒事就好。”
沈清音吸了吸鼻子,不說話了。
林晚看著他們,心里暖暖的。
“爸知道嗎?”她問。
“不知道。”沈清音搖頭,“沒告訴他,怕他擔心。”
林晚點了點頭。
“別說。”
---
幾個人在院子里坐著,聊了一會兒。
沈清音和周明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晚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院子里,江臨川還在。
他坐在那張舊藤椅上,看著那些月季。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把側臉照得柔和。
林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還不走?”
“陪你。”他說。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月光很亮,風很輕,月季的香味淡淡的。
“江臨川。”
“嗯?”
“你說,韓東會來找我們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他那種人,不會就這么算了。”
林晚沒有說話。
“但沒關系。”他說,“這次,我們等他。”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一起?”他問。
林晚笑了。
“一起。”
月光下,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那些月季。
風把幾片花瓣吹落,飄在地上,飄在兩個人腳邊。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但今晚,就這樣待著吧。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