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二個周末,天氣忽然涼了下來。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月季。秋風(fēng)吹過,幾片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地上,落在她腳邊。她彎腰撿起一片,放在手心里。
紅色的,已經(jīng)有些干枯了,但顏色還是很深。
手機響了。是沈清音的消息:
「姐,明天陪我去試伴娘服?」
她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伴娘服。
沈清音要結(jié)婚了,她是伴娘。
回復(f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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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兩人出現(xiàn)在那家婚紗店。
沈清音已經(jīng)試過幾次了,這次是最后調(diào)整。林晚的伴娘服是淺紫色的,簡單的款式,但很襯她。
她換好出來,站在鏡子前。
沈清音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了。
“姐,你穿這個真好看。”
林晚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恍惚。
上一次穿這種正式的裙子,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是和陳默一起出席什么活動,她穿著別人挑的裙子,站在人群里笑。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現(xiàn)在是她自己選的,自己穿的。
“姐?”沈清音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林晚轉(zhuǎn)過頭。
“怎么了?”
“想什么呢?”沈清音走過來,“發(fā)呆了半天。”
林晚笑了笑。
“沒什么。”她說,“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沈清音看著她,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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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兩人一起吃飯。
沈清音點了很多,林晚說吃不完,她說吃不完打包,反正周明能吃。
“姐,”沈清音忽然開口,“你說,結(jié)婚以后,會變嗎?”
林晚看著她。
“變什么?”
“就是……”沈清音頓了頓,“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林晚想了想。
“會。”她說,“但不會變壞。”
沈清音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林晚笑了。
“因為你們在一起。”她說,“只要在一起,日子怎么過都好。”
沈清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你什么時候?qū)W會說這種話了?”
林晚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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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去了老宅。
林建國正在院子里收拾那些月季,把枯枝剪掉,把落葉掃走。看到林晚,他直起身。
“晚晚?怎么今天又來了?”
林晚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明天沈清音婚禮。”她說,“來告訴你一聲。”
林建國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她跟我說了。”
他看著那些月季,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要是還在,”他開口,“今天肯定忙壞了。”
林晚沒有說話。
“她最喜歡張羅這些事。”林建國繼續(xù)說,“逢年過節(jié),家里來客人,都是她忙前忙后。”
風(fēng)吹過來,把幾片落葉吹起。
林晚看著那些落葉,很久。
“爸,”她忽然開口,“你會去嗎?”
林建國愣了一下。
“我?”
“嗯。”林晚說,“婚禮。”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
“那丫頭……請我了?”他的聲音有點不確定。
林晚看著他。
“她當(dāng)然請你。你是她爸。”
林建國低下頭,繼續(xù)收拾那些枯枝。
“我……”他的聲音很低,“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林晚沒有說話。
“這些年,”他繼續(xù)說,“我對不起她。她小時候,我沒管過她。她出事的時候,我也幫不上忙。現(xiàn)在她結(jié)婚了,我……”
“爸。”林晚打斷他。
林建國抬起頭,看著她。
“她請你了。”林晚說,“就是想要你去。”
林建國看著她,眼眶微微發(fā)紅。
“真的?”
“真的。”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點了點頭。
“那……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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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回到家。
江臨川已經(jīng)在院子里了。他坐在那張舊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回來了?”
林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我爸說,明天去婚禮。”
江臨川點了點頭。
“應(yīng)該的。”
林晚看著他。
“你說,他會緊張嗎?”
江臨川想了想。
“會。”他說,“肯定緊張。”
林晚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是爸。”他說,“爸都緊張。”
林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夕陽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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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臨川回去了。
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月季在月光下沉睡。花瓣上沾著夜露,閃閃發(fā)亮。
手機響了。是沈清音的消息:
「姐,明天見。」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復(fù):「明天見。」
幾秒后:
「睡不著怎么辦?」
林晚想了想。
回復(fù):「數(shù)羊。」
沈清音發(fā)來一個白眼的表情。
「姐,你認(rèn)真的嗎?」
林晚笑了。
回復(fù):「那就別睡。反正明天也睡不著。」
沈清音發(fā)來一串省略號。
然后是一條語音。點開,是她笑著的聲音:
“姐,你變了。以前你不會說這種話的。”
林晚聽著那條語音,嘴角微微上揚。
她變了。
變好了。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圓。
明天,是妹妹的大日子。
而她,會在她身邊。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