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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門戀愛腦,唯我一心修仙 38

作者:丿小公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03 08:03:51 來源:香書小說

歸無涯和祝融等人是灰溜溜離開的。

他們來時前呼后擁,旌旗招展,氣勢洶洶。

他們走時形單影只,快步疾行,活像怕被人認出的過街老鼠。

山門外數萬聯軍依舊陣列森嚴,劍拔弩張,肅殺之氣直沖云霄。

眾人看到盟主和宗主們這么快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都感到莫名其妙。

為首的萬劍閣弟子心中一緊,連忙迎了上去。

“師尊!情況如何?那魔頭顏澈可曾伏法?”

這名弟子聲音洪亮,對自家師尊充滿信心。

他這一問,周圍數萬人都豎起耳朵,等待著凱旋的消息。

歸無涯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伏法?這兩個字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仿佛又看到了百家堂內,顏澈那平靜無波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嘲諷與不屑,只有看待實驗數據般的冷靜。

而他歸無涯,連同他引以為傲的劍道,辛苦組建的聯盟,都只是那數據的一部分。

一股腥甜涌上喉頭,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這里。

他沒有回答弟子,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撤軍!”

聲音沙啞,充滿疲憊與屈辱。

那名弟子怔住了:“撤軍?師尊,我們還沒……”

“我說撤軍!”

歸無涯猛地轉頭,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失控的劍意迸發,將那名弟子掀飛出去。

“滾!都給我滾!”

他咆哮著,再也無法維持風度,化作一道劍光頭也不回地向遠方飛去。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受盡屈辱的地方多待。

祝融臉色鐵青,看了一眼自家丹陽宗的方陣,怒喝道:“還杵著干什么?嫌不夠丟人嗎?撤!”

說完,周身火焰一卷,也化作一道火光追著歸無涯的方向而去。

兩大巨頭宗門就這么撤了。

剩下的中小宗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盟主和副盟主都跑了,這仗還怎么打?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不知所措時,百家堂的大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那些進去觀摩的宗主們。

與歸無涯他們的陰沉不同,這群人個個紅光滿面,走路都帶著風。

“撤了撤了!都撤了!”

青木宗宗主一出來就對著自家隊伍大聲嚷嚷,臉上笑開了花。

“宗主,我們……”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問。

“什么我們你們的!”

青木宗宗主一揮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剛簽訂的玉簡,“什么衛道聯盟?從今天起,我青木宗只認稷下學宮的價值聯盟!”

旁邊另一位宗主也興奮地喊道:“快!快回去稟告太上長老,讓他老人家立刻派最優秀的弟子去稷下學宮學習《價值情感學》!晚了名額就要被搶光了!”

“李宗主,你搶到了‘墨子一型’在云州的總代理權,可得請客啊!”

“哈哈哈,王宗主彼此彼此!你不也拿下了戰爭傀儡核心陣紋的合作授權嗎?以后我們可要多多合作!”

這些宗主們一邊招呼自家弟子撤退,一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剛到手的“合作意向書”。

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哪里還有來時“替天行道”的模樣。

于是稷下學宮山門外出現了極為滑稽的一幕。

一支數萬人的大軍,在沒有統一指令的情況下,就這么亂哄哄地作鳥獸散了。

有的隊伍還在原地發愣,有的隊伍已經開始拔營返程。

所謂的“衛道聯盟”,在成立不到一個月后,便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宣告解散。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南域。

不,比風還快。

隨著一道道傳訊玉簡亮起,南域修仙界每個角落都被這個匪夷所思的消息引爆了。

一座繁華仙城的茶樓里。

“聽說了嗎?衛道聯盟在稷下學宮門口自己散了!”

“胡說八道!那可是歸無涯閣主牽頭的數萬聯軍,怎么可能說散就散?”

“是真的!我表哥的師弟就在聯軍之中,他親眼所見!歸無涯和祝融宗主黑著臉就跑了,剩下的人跟趕集一樣高高興興地散了!”

“為什么啊?難道稷下學宮出動了什么底牌?”

“底牌?人家稷下學宮連護山大陣都沒完全開啟!是那個叫顏澈的,就開了一場會,把所有人都說服了!”

“一場會?開什么玩笑!”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時,一個剛從傳送陣出來的修士滿臉震撼地沖了進來。

“真的!都是真的!”

他大口喘著氣,聲音發抖,“半個時辰治愈道心之傷!成本減半、戰力提升三成的戰爭傀儡!還有開放課程,技術合作,利潤分成……”

他說的每一個詞,都炸得整個茶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些匪夷所思卻又真實發生的事情徹底顛覆了認知。

南域某處與世隔絕的洞府。

一位閉關數百年的老祖被門人喚醒,聽完了“百家堂觀摩會”的詳細匯報。

良久,他才發出一聲長嘆。

“老夫……看不懂了。這究竟是道法,還是商術?”

他的弟子恭敬地回答:“老祖,或許這二者本就是一體。顏澈說,能夠創造價值的就是大道。”

老祖沉默了。

許久之后他才緩緩開口:“傳我命令,備一份厚禮送往稷下學宮。不,我親自去。我要去聽聽這個‘價值大道’。”

顏澈這個名字,以及他的《價值情感學》,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新魔道”。

它成了一個傳奇。

一個代表著高效、創新與無限可能的全新符號。

無數中小宗門都對稷下學宮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一時間前往稷下學宮的傳送陣幾乎被擠爆。

他們不再是為討伐,而是為求學,為合作。

稷下學宮的聲望在經歷一場滅門危機之后,非但沒有受損,反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顏澈,卻在喧囂平息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密室。

對他而言,外界的贊譽與崇拜不過是這次“營銷活動”成功的數據反饋,并不能讓他的道心產生波瀾。

他真正的目的從未改變。

密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孔德先生和秦知微聯袂而來。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盤膝而坐的顏澈,神情都有些復雜。

“顏澈。”

孔德先生率先開口,聲音里帶著感慨與慚愧,“老夫……替整個稷下學宮,謝謝你。”

若不是顏澈,今日的稷下學宮就算能靠護山大陣抵擋聯軍進攻,也必定元氣大傷,聲望掃地,淪為南域的笑柄。

是顏澈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

“先生言重了。”

顏澈睜開眼睛平靜地說道:“我只是做了一次成功的‘危機公關’,從投資回報率來看,這次的收益遠超預期。”

又是這種讓人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話。

孔德先生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顏澈鄭重地躬身一拜。

“不,你不僅僅是化解了危機,你給學宮、給老夫上了最重要的一課。老夫活了五百年,一直以為守護傳統便是守護道統,今日方知固步自封才是對道統最大的褻瀆。”

秦知微看著顏澈,眼神里閃動著異彩,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折服。

“你之前說要將復古派和我們革新派整合在一起,我原以為那只是一個美好的設想。但今天看到‘墨子一型’的成功,我才明白你是認真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顏澈,我代表革新派正式表態。從今天起,革新派愿奉‘價值大道’為最高綱領。只要有利于提升學宮整體‘價值’的項目,我們全力配合。”

她的話音剛落,孔德先生也接口道:“我復古派也是一樣。或者說,從今天起,稷下學宮再無復古派與革新派之分。”

他長嘆一聲,眼中滿是釋然。

“老夫現在才想通透。守護過去,并非為了抱殘守缺,而是要給未來提供創造新價值的‘核心資產’。顏澈,你的道點醒了我們所有人。”

至此,困擾稷下學宮數百年的派系之爭,在顏澈的“價值大道”面前正式宣告終結。

一個以創造價值為唯一目標的統一高效的全新稷下學宮已然成型。

顏澈看著面前兩位學宮的泰山北斗,緩緩點頭。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很好。”

他開口道:“派系是最低效的組織結構,它只消耗內能,卻不創造價值。既然內部整合已經完成,我的下一個項目可以啟動了。”

孔德和秦知微精神一振。

他們知道顏澈的每一個項目都將帶來顛覆性的變革。

“你需要什么?”

秦知微迫不及待地問。

顏澈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墻壁,望向學宮最深處那座塵封千年的禁忌書庫。

“我需要學宮所有典藏的最高訪問權限,特別是關于上古神木‘建木’的一切記錄。”

“同時,我需要召集學宮最頂尖的陣法師、煉器師和符文學者,組成一個專門的項目組。”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他雖然沒有任何職位。

但他已是這座學術圣地無可爭議的無冕之王。

他距離動用整個學宮的力量,去解讀那份“建木病歷”的最終秘密又近了一步。

百家堂內的歡呼聲持續了很久,才漸漸平息。

那些先前還義憤填膺的掌門們,此刻都圍在秦知微和幾位革新派長老身邊,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嘴里說著奉承話。

“秦師姐,我們鐵劍門別的沒有,就是煉器的爐子多,人手也足!生產‘墨子一型’這事兒,您可得優先考慮我們啊!”

“王宗主此言差矣!我們百草谷雖然不善煉器,但培育靈植可是一絕!制造傀儡的很多材料都需要特殊靈植催化,我們合作才是強強聯合!”

“顏先生的公開課什么時候開啊?我們宗門最優秀的幾個弟子已經連夜往這邊趕了!可千萬得給留幾個名額!”

這場由“衛道聯盟”引發的滅門危機,被顏澈轉化成了一場稷下學宮主導的南域產業整合大會。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天起,南域修仙界的天要變了。

而這場變革的中心,顏澈早已悄然離開了喧鬧的百家堂。

對他而言,這場“產品發布會”的成功,只意味著下一個計劃可以啟動。

外界的贊譽和敬畏,不過是計劃成功后的“市場反饋”,并不能讓他的道心產生任何波動。

稷下學宮,禁忌書庫。

這里是整個學宮防衛最森嚴的地方,即便是學宮祭酒,若無特殊許可也不得入內。

書庫外布下了上百道上古禁制,每一道都足以讓元嬰修士望而卻步。

但此刻,這些禁制在顏澈面前都無聲地收斂起來,為他敞開了一條通路。

孔德先生與秦知微跟在他身后,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神情復雜。

“衛道聯盟”解散的當天下午,孔德與秦知微便聯名提議,授予顏澈等同于學宮祭酒的最高權限。

這個在過去足以引發學宮內戰的提議,這一次,竟無一人反對。

顏澈的“價值大道”,已經用事實證明了其無可估量的價值。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門戶之見顯得那么可笑。

“顏先生,你確定要現在就開始嗎?”孔德先生看著顏澈疲憊的側臉,擔憂地問。

從應對黑蓮之主,到化解衛道聯盟,顏澈幾乎沒有片刻休息。

他的神魂消耗極大。

“時間是最昂貴的‘機會成本’,我們浪費不起。”顏澈平靜地回答。

他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古老典籍與塵埃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停頓,徑直走向書庫最深處。

那里存放著學宮最珍貴也最危險的孤本絕本。

秦知微緊隨其后,目光落在顏澈的背影上。

她能感覺到,顏澈正在啟動一個比“墨子一型”更宏大的項目。

而她,渴望成為這個項目的一部分。

在一排萬年鐵木書架前,顏澈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從書架頂層取下一卷被禁制包裹的獸皮卷。

正是他從萬劍閣盜來的“建木病歷”。

“孔德先生,秦師姐,還有諸位。”顏澈轉過身,看向一同進來的十幾位學者。

這些人都是孔德與秦知微從兩派中挑選出的,是陣法、符文、古神學和煉器領域最頂尖的人才。

他們是稷下學宮數百年學術積累的精華。

“從今天起,‘建木病歷解讀項目’正式啟動。”

顏澈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書庫中。

“我擔任項目總負責人,負責提供理論框架與最終決策。孔德先生,您負責古神文的翻譯與歷史考據。秦師姐,你負責將翻譯出的理論進行符文建模與可行性模擬。”

他有條不紊地分配著任務。

“是!”孔德與秦知微齊聲應道,神情肅穆。

周圍的十幾位頂尖學者也紛紛躬身領命,都顯得十分激動。

他們中的許多人,一生都沉浸在故紙堆或符文陣列中,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畢生所學能參與到如此宏偉的項目中來。

能治愈世界之基“建木”的療法,這背后蘊含的價值足以讓任何求道者瘋狂。

項目組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在顏澈的“價值大道”理論指導下,存在數百年的派系壁壘被打破。

復古派的學者不再敝帚自珍,將自己對上古典籍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分享出來。

革新派的陣法師們將這些古老知識轉化為清晰的數據模型,進行高速推演。

整個禁忌書庫變成了一個全天無休的研究院。

“建木病歷”的解讀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著。

病歷前半部分關于建木的病因分析,很快就被解讀出來。

“價值悖論……貿易逆差……”孔德先生撫摸著獸皮卷上的扭曲文字,喃喃念出幾個新詞匯,蒼老的臉上滿是震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建木的根源問題,在于它的‘道心’!”

這個結論與系統任務的描述完全吻合。

顏澈心中并無波瀾,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關心的是后半部分,那最關鍵的核心療法。

然而,當解讀進行到這一部分時,所有人都遇到了一個無法逾越的障礙。

“這……這是‘神文’!”一位專攻上古文字的老學究指著獸皮卷末尾的幾個符號,雙手都在顫抖。

“傳說中,這是天地開辟之初大道規則顯化時生成的文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條完整的法則!這種文字不能直接‘讀’,必須用對應的‘鑰匙’去‘解鎖’!”

這個發現讓整個項目組陷入了停滯。

他們可以解讀歷史,推演陣法,卻無法憑空創造出一條上古法則。

“鑰匙在哪里?”秦知微皺著眉,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顏澈身上。

顏澈神色平靜,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獸皮卷的末尾。

那里,在神文旁邊,有一個極微小的烙印。

烙印的形狀是一顆圓潤的珠子。

“在這里。”顏澈緩緩開口。

他攤開手掌,那顆由初代魔頭度化而成的黑色珠子正靜靜躺在掌心。

它散發著溫潤的光澤,與獸皮卷上的烙印遙相呼應。

“解讀的鑰匙,指向一個上古遺跡。”

顏澈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有力。

“看來,紙面研究已經到了極限。下一步,我們需要進行‘實地勘察’了。”

“開啟上古遺跡?”

當顏澈在項目組的臨時會議上宣布這個決定時,即便是心性沉穩的孔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場的十幾位學者更是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不安。

“顏先生,這萬萬不可!”一位負責歷史考據的復古派白發長老立刻站了出來,神情激動地勸阻道,“根據學宮典籍記載,南域現存的上古遺跡,無一不是九死一生的大兇之地!”

“其中禁制重重,危機四伏,更有上古妖獸甚至殘存的惡靈盤踞,元嬰修士進去都可能頃刻間化為飛灰!”

“沒錯,”另一位革新派的陣法大師也附和道,“上古時代的陣法禁制,其構建理念與我們當今的體系完全不同。”

“在沒有完全解析其運行邏輯之前貿然闖入,無異于以身犯險。”

“任何一點小小的計算失誤,都可能觸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遺跡的毀滅性坍塌。”

他們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

修仙界數千年來,因為探索上古遺跡而導致整個宗門精英盡喪的慘案,不勝枚舉。

那既是無上機緣,也代表著對等的死亡風險。

秦知微沒有說話,但她緊鎖的眉頭也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看向顏澈,等待著他的解釋。

她相信,顏澈絕不會做出毫無準備的魯莽決策。

顏澈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沒有打斷。

直到書庫內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各位的擔憂,我完全理解。”

“從‘風險評估’的角度來看,探索一個未知的上古遺跡,其‘不確定性風險’確實趨近于無窮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我們同樣要看到其背后蘊含的‘潛在收益’。”

“解讀‘建木病歷’,治愈建木,這個項目的最終‘回報’,同樣是無窮大。”

“**險必然伴隨著高回報,這是‘價值規律’的體現。”

他的聲音平靜,用眾人已經熟悉的“價值理論”,將一個生死攸關的探險問題,解構成了一個冷靜的投資模型。

“我們不能因為恐懼風險就放棄項目,我們要做的是通過精確計算和充足準備,將‘不確定性風險’轉化為‘可控性風險’。”

顏澈的目光掃過全場:“所以我決定,組建一支精英團隊,進行一次目標明確的‘風險投資’。”

風險投資團隊?

這個新奇的詞匯讓在場的學者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沒能完全理解。

“我不需要一支只會沖鋒陷陣的戰斗隊伍。”顏澈解釋道,“我需要一個分工明確,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并能將探索收益最大化的專業團隊。”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一個由靈力構成的虛擬框架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需要幾位核心成員。”

“第一,陣法專家。”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秦知微身旁的一位中年修士身上。

此人名叫周衍,是革新派中僅次于秦知微的陣法天才,為人沉默寡言,卻對陣法近乎癡狂。

“周衍先生,我需要你隨行。”

“你不用破解禁制,你的任務是記錄和解析遺跡內所有陣法的能量流向與結構模型,為我們建立一個完整的‘環境數據庫’。”

被點到名的周衍怔了怔,隨即眼神變得狂熱,用力點頭道:“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歷史與古生物學專家。”

顏澈的目光轉向復古派的一位老者。

這位名叫孫思邈的長老,是稷下學宮的活字典,據說南域山川河流中跑的、天上飛的、水里游的,沒有他不認識的物種。

“孫長老,我需要您的知識。”

“您的任務是識別遺跡內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物、植物、礦物,評估其‘價值’與‘危險等級’,并記錄其特性。”

孫思邈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神情傲然道:“顏先生放心,老夫的眼睛,還沒瞎。”

“第三,煉體修士,或者說,‘壓力測試員’。”

顏澈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后卻搖了搖頭。

稷下學宮以學術立身,門人弟子多為文弱書生,雖有修行,但真正精于肉身搏殺的強者,幾乎沒有。

“學宮之內,恐怕沒有合適的人選。”孔德先生面露難色。

“無妨。”顏澈似乎早有預料,“這個名額,我會從外面尋找。”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那個在“衛道聯盟”解散后,第一個向他表達合作意向的鐵劍門。

此門派雖不大,但門下弟子個個都是體修狂人,以鍛打自身**為榮。

找一個頭腦簡單、身體強壯的“肉盾”來測試物理陷阱和機關,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資產評估與風險控制’官。”

顏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知微身上。

秦知微心頭一跳,迎上了顏澈的視線。

“秦師姐,我需要你作為我的副手。”顏澈的聲音十分鄭重,“在探索過程中,我需要專注于核心目標的破解。”

“所有常規事務的決策、資源的分配、團隊成員風險的評估與控制,都需要你來負責。”

“這相當于將整個團隊的‘管理權’交給你。”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沒想到,顏澈會對秦知微報以如此巨大的信任。

這幾乎等同于將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給了對方。

秦知微深深地看著顏澈,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情緒翻涌。

她從顏澈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純粹基于能力評估的信任。

這種信任,與情感無關,卻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加沉重。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聲音清脆地答道:“好,我加入。”

顏澈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勾勒出了一支結構合理、分工明確的現代化探險團隊的雛形。

在場的學者們看著眼前這個青年,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他們這才明白,顏澈的“價值大道”,既是一種能創造財富的理論,也是一種高效到可怕的思維方式和行事準則。

它能將任何復雜的問題,都拆解成一個個清晰的目標和可執行的模塊。

“好了,團隊的核心框架已經確定。”顏澈揮手散去空中的靈力框架。

“孔德先生,孫長老,你們留在學宮,繼續負責后方的資料支持。”

“秦師姐,周衍先生,我們即刻出發,前往鐵劍門。”

“我們需要盡快完成團隊的組建,然后開啟遺跡。”

他的語氣果決,盡顯雷厲風行。

一場針對上古遺跡的前所未有的“風險投資”,就此啟動。

鐵劍門坐落于南域西部的赤炎山脈。

此地地火旺盛,礦產豐富,是天然的煉器寶地。

宗門內終年熱浪滾滾,空氣里彌漫著鐵腥味與汗水的咸味。

山道兩旁,隨處可見**上身、揮舞巨錘鍛打器胚或**的門人弟子。

鏗鏘之聲不絕于耳。

整個宗門彌漫著熾熱的陽剛之氣,門內弟子無論男女,皆是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的煉體狂人。

他們的修行方式簡單粗暴,便是日復一日地用燒紅的鐵錘鍛打身體,將血肉筋骨錘煉得比精鐵還硬。

當顏澈、秦知微和周衍三人的身影出現在鐵劍門山門前,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儒雅氣質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守山弟子手持巨斧,警惕地喝道。

顏澈淡然一笑,遞上一枚稷下學宮的信物玉佩。

“稷下學宮,顏澈,應邀前來拜訪石門主。”

“顏……顏先生?”那弟子先是發怔,隨即渾身一哆嗦,手中的巨斧差點掉在地上。

稷下學宮的顏先生要親自來訪!

這消息極具沖擊力,瞬間在鐵劍門內部炸開。

下一刻,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什么?那位顏先生來了?”

“就是那位憑一張嘴就勸退了衛道聯盟數萬大軍的顏先生?”

“快!快去稟報門主!”

哐當一聲,煉器堂厚重的精鐵大門被人從內部一腳踹開。

門主石破天,一個身高九尺、身形魁梧的元嬰期大漢,幾乎連滾帶爬地從里面沖了出來。

他連身上的汗水和鐵屑都來不及擦拭,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惶恐。

“人呢?顏先生在哪?”

他帶著門內所有長老,以近乎沖鋒的姿態,恭敬地在山門口列隊等候。

看到顏澈一行人時,石破天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震天動地的嗓門。

“鐵劍門門主石破天,率全體長老,恭迎顏先生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彎下的腰謙卑到了極點,幾乎與地面平行。

他身后的長老們也是個個神情肅穆,大氣都不敢喘。

秦知微看著眼前這夸張的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顏澈如今的影響力,便是“價值大道”所展現出的力量。

對于這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中小宗門而言,顏澈就是那個能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的先知。

“石門主不必多禮。”顏澈微笑著虛扶了一下,“我這次來,是有一項合作項目,想與貴門商議。”

“合作項目?”石破天雙眼放光,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猛地直起身,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顏先生您盡管吩咐!別說一個項目,就是要我鐵劍門上刀山下火海,我石破天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顏澈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引著話題說道:“石門主,我們進去談吧。”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石破天一拍腦門,連忙側身引路,“顏先生,秦仙子,周先生,里面請!快!上最好的地火茶!”

進入鐵劍門的議事大廳,顏澈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了需要一名強大煉體修士作為“壓力測試員”,參與上古遺跡探索。

他本以為對方會有些遲疑,畢竟探索上古遺跡的風險人盡皆知,死亡率極高。

沒想到石破天聽完,不但沒有半點畏懼,反而更加興奮了。

他一拍自己寬闊的胸膛,聲音洪亮。

“就這事兒?沒問題!我親自去!”

“門主不可!”旁邊一位年長的長老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勸阻。

“門主三思啊!您是一門之主,怎能親身犯險!”

“是啊門主,遺跡之內生死難料,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鐵劍門可怎么辦?”

石破天卻瞪著牛眼,一把推開眾人。

“有什么不可的!你們懂個屁!”

他轉向顏澈,臉上帶著近乎狂熱的崇拜。

“能為顏先生的項目效力,是我石破天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是多大的‘投資機會’你們懂不懂?”

他又回頭沖著長老們吼道:“顏先生的‘價值理論’你們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險才有高回報!萬一在遺跡里得了什么上古煉體功法,或者帶出幾件上古法寶,我們鐵劍門就發達了!這點風險算什么?”

這位看似粗獷的門主,顯然已經將顏澈的理論學到了幾分精髓,并且深信不疑。

顏澈看著他,心中有些無奈。

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執行者,一個精確的工具,而非一個有自己想法、滿腦子想著“投資回報”的合作者。

門主的目標太多,變量太大,風險不可控。

“石門主的好意我心領了。”顏澈不動聲色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

“但這次行動,需要高度的紀律性和絕對的服從。門主身系一宗之安危,是鐵劍門最重要的‘核心資產’,不宜親身犯險。將核心資產投入到**險的前端測試中,這不符合價值最大化的原則。”

石破天被顏澈一套“理論”說得有些發懵,雖然沒完全聽懂,但核心意思明白了。

顏先生是說,我不夠格。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敬佩。

看,這就是顏先生的格局!時刻都在用那神妙的“價值大道”思考問題!

“顏先生說的是!是我糊涂了!”石破天立刻領會了顏澈的真正意圖,“我明白了!我需要的是貴門之中,肉身最強悍,意志最堅決,且最能服從命令的弟子。”

“對!”顏澈補充道,“我需要一個純粹的執行者,一個完美的工具。”

石破天重重點頭。

“明白!要最能打也最聽話的!”

他回頭一聲大吼,聲音在整個山谷回蕩。

“把我那大徒弟石敢當叫來!”

片刻后,一個比石破天還高半個頭的年輕人邁著沉重步伐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堅硬的巖石地面都輕微震動。

這年輕人**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疤和奇異紋路,那并非刺青,是被地火反復淬煉后留下的烙印。

他的肌肉堅硬,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眼神有些木訥,或者說,是純粹。

透著一股只知聽從命令的執拗狠勁。

秦知微看到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此人給她的感覺,不像活人,反倒像一件人形兵器。

周衍則雙眼發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絕世的研究材料。

“師父,你找我。”石敢當的聲音甕聲甕氣,簡單直接。

“敢當,快過來,拜見顏先生。”石破天指著顏澈,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新師父,他的話,就是圣旨!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叫你打狗,你不能攆雞!叫你去死,你都不能猶豫一下!聽明白沒有?”

石敢當沒有問為什么,甚至沒有半點疑惑。

他只是看了顏澈一眼,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單膝跪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石敢當,拜見新師父。”

“明白。”兩個字,擲地有聲。

顏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這個名叫石敢當的年輕人,體內氣血極其旺盛,奔騰咆哮。

其肉身強度,恐怕已經不亞于一般的元嬰法修。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波動簡單純粹,意志堅決,是一個完美的“工具人”模板。

至此,探險隊的最后一塊拼圖也已補全。

辭別了千恩萬謝、恨不得將整個宗門都送給顏澈的石破天,顏澈一行四人根據黑珠與獸皮卷烙印的感應,一路向西。

飛舟之上,秦知微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

“顏師弟,這個石敢當……真的可靠嗎?他看起來,似乎心智……”

“他不需要思考。”顏澈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他的任務是執行,而非思考。思考和決策,是我們的工作。他越是簡單,就越是可靠的工具。”

秦知微默然。

她明白顏澈的意思,這是一個純粹的“成本效益”考量。

但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完全視為工具,這讓她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自己與顏澈在“道”上的根本區別。

數日后,他們穿過連綿的山脈,最終在南域與西荒交界處的一片蠻荒戈壁中,找到了遺跡的入口。

這里狂風呼嘯,黃沙漫天,一片死寂。

那入口十分隱蔽,藏在一處被風化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石陣之下。

若非有黑珠的指引,就算從上空飛過一萬次,也絕不可能發現任何端倪。

入口處沒有宏偉的石門,也沒有駭人的禁制。

只有一個樸實無華的黑色旋渦,仿佛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在巨石陣的陰影中無聲旋轉。

它不吞噬光線,也不散發能量,只是靜靜地存在著。

“就是這里了。”顏澈拿出那枚神秘的黑珠。

珠子立刻散發出幽幽的光芒,與那黑色旋渦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大家做好準備。”顏澈回頭對三人說道,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記住,進入之后,一切行動聽我指揮。秦師姐負責資源調配和風險監控,周衍先生負責記錄和分析環境,石敢當負責處理物理障礙。”

“最重要的一點,”顏澈加重了語氣,“不要輕易動用靈力,不要輕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那里面的規則,可能和我們所熟知的完全不同。”

秦知微、周衍和石敢當都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連石敢當那木訥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緊繃。

顏澈不再猶豫,手持黑珠,率先一步踏入了黑色旋渦之中。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傳來,好似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

沒有空間傳送的撕裂感,只有一種奇特的被“過濾”的感覺。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但預想中的瓊樓玉宇、仙草遍地并未出現。

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之上。

天空灰蒙蒙的,沒有日月星辰,宛若磨砂的穹頂。

大地是貧瘠的褐色,龜裂的土地延伸至視野盡頭,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原始古老的荒蕪氣息。

最讓他們感到驚駭和恐懼的是,靈力消失了。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消失了!”陣法師周衍第一個發出驚呼,一向從容的臉上瞬間變得慘白。

他體內的靈力海洋此刻竟死氣沉沉,化為一潭死水。

無論他如何瘋狂運轉功法,都無法調動分毫。

那種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的感覺,被徹底斬斷了。

“我的也是!”秦知微臉色一變,她體內的劍元沉寂下來,原本輕盈的身體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們瞬間從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嬰修士,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石敢當是反應最小的一個,他悶哼一聲,雙腿微彎,身上好似壓著重物。

他強大的肉身力量還在,只是感覺身體變得無比沉重,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而秦知微和周衍,甚至連站穩都有些困難,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陷入巨大恐慌之際,一個宏大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們每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那聲音不分男女,不辨來源,仿佛就是這個世界本身在說話。

“歡迎來到‘價值飛地’,編號柒拾叁號文明模擬沙盤。”

“在本世界,靈氣法則被禁用。”

“所有外來者,初始‘信譽’為零。”

“積累信譽,是你們在此生存并前進的唯一途徑。”

“警告:任何試圖破壞基礎規則的行為,都將導致信譽清零。信譽為負者,將被抹殺。”

這聲音好似天道敕令,每一個字都化作無法抗拒的規則,深深烙印在他們的神魂之中。

抹殺!

秦知微和周衍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信譽?這是什么東西?”石敢當撓了撓自己碩大的腦袋,滿臉困惑地看向顏澈。

他能聽懂每一個字,但這些字組合在一起,形成的概念卻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生存不應該是靠拳頭和力量嗎?

什么時候和聽起來虛無縹緲的“信譽”扯上關系了?

周衍的臉色則是一片死灰,他癱坐在龜裂的土地上,雙手神經質地在身前掐動著法訣。

一遍,又一遍。

然而,那曾經與他心神合一,能引動天地之力構建萬千陣法的靈力,此刻卻徹底背叛了他。

他的丹田氣海,那片曾經波瀾壯闊的靈力海洋,如今只剩下死寂。

他是一個陣法師。

陣法是他的一切,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失去了靈力,他甚至連一塊最基礎的聚靈陣盤都無法催動。

他一身陣法本事再也無法施展,與廢人無異。

這種從云端被硬生生拽入泥潭的無力感,讓他引以為傲的道心寸寸碎裂。

“完了……全完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語,雙眼空洞無神。

“一個完全不同的規則體系。”秦知微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壓制的冷靜。

她強撐著沉重的身體站穩,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這片荒蕪得令人心悸的天地。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沒有靈氣,意味著我們過去所有的修行經驗、法寶、丹藥,都失去了意義。”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儲物袋,那里面裝著她全部的身家,有削鐵如泥的靈劍,有能瞬間恢復傷勢的寶丹,還有無數珍貴的材料。

在外面,這些東西足以讓任何一個低階修士瘋狂。

但在這里,它們可能和地上的石頭沒什么區別。

“這里考驗的,恐怕是一種我們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顏澈身上,這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鎮定的男人。

四人之中,只有顏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既沒有因為失去靈力而驚慌,也沒有因為陌生的規則而迷茫。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閉著眼睛,仿佛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感受、聆聽這個陌生的世界。

片刻后,他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幾分了然。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道。

“顏先生,你明白了什么?”秦知微立刻追問,聲音里帶著急切。

在這樣完全未知的絕境里,顏澈的鎮定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我明白了‘信譽’的本質。”顏澈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清晰平穩,能安撫人心。

“它是一種無形的‘資產’,一種基于行為的‘量化積分’。”

“我們在這里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被這個世界的規則進行評估,然后轉化為信譽的增加或減少。”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這個超前的概念更容易被理解。

“你們可以把它想象成……凡人國度里的銀錢,只不過我們不靠耕種經商賺取它,而是通過我們的每一個行為。”

說著,他再次閉上眼,集中精神,嘗試與那個宏大的聲音所代表的世界規則,建立一種更深層次的鏈接。

這并非動用神識或運轉功法,僅僅是一種純粹的意念層面的溝通。

很快,一幅奇異的景象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能“看到”自己和三名隊員的頭頂上,都懸浮著一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微光數字。

【顏澈:信譽0】

【秦知微:信譽0】

【周衍:信譽0】

【石敢當:信譽0】

“我們每個人的初始信譽,都是零。”顏澈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眾人。

“你們也試試,放空思想,不要去想靈力,去感知那個規則,感知我們自身的狀態。”

秦知微依言照做,她很快就“看”到了那個代表著“0”的數字,心頭一沉。

周衍也掙扎著嘗試,當那個冰冷的“0”出現在他腦海時,他本就慘白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只有石敢當,憋紅了臉,抓耳撓腮了半天,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俺……俺看不見啥數字啊。”

“那……那要怎么才能增加信譽?”周衍顫聲問道,這個問題,關系到他們能否在這里生存下去,甚至關系到他能否找回自己的價值。

“那個聲音說,通過交易、合作、創造發明等行為。”顏澈回憶著烙印在腦海中的規則,逐字逐句地分析道,“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價值’。”

創造價值?

這個詞,秦知微和周衍從顏澈口中聽過無數次,但在此刻,這個地方,卻顯得如此具體而迫切。

它已非顏澈口中玄妙的大道理論,變成了活下去的唯一食糧。

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緩緩移動的小黑點。

在這一片死寂的灰褐色世界里,任何會動的東西都顯得格外突兀。

四人立刻警惕起來。

隨著黑點越來越近,他們才看清,那是一個由巖石和枯藤構成的古怪生物。

它有甲蟲般的外形,卻放大了百倍,身體笨重,沒有眼睛,不帶任何生命氣息,更像一具被規則驅動的傀儡。

它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一個動作。

它用兩只巨大的前螯,從干涸的土地里費力地刨出一塊塊黑色的石頭,然后轉身,將石頭堆砌在自己身后。

它的動作緩慢而笨拙,效率極低。

每堆砌十塊石頭,就會有一兩塊因為角度不對,或者重心不穩而滾落下來。

“這是什么鬼東西?”石敢當皺著眉,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失去了靈力加持,他的身體沉重了許多,但他對自己的這雙拳頭依然充滿信心,砸開這堆破石頭應該不成問題。

“別動。”顏澈立刻出聲制止了他。

“它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或者說,是構成這個沙盤世界的一部分。”

“記住那個聲音的警告,不要輕易破壞。”

顏澈緊盯著那只巖石甲蟲,陷入了沉思。

他邁開腳步,徑直向那個巖石甲蟲走了過去。

“顏先生,危險!”秦知微緊張地出聲提醒。

在這個未知的地方,任何貿然的接觸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顏澈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道:“風險與機遇并存。”

“我們現在是‘破產’狀態,一無所有,必須盡快獲得第一筆‘啟動資金’。”

他的腳步不快,卻異常沉穩。

他走到巖石甲蟲面前,在距離它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仔細觀察著它的行為。

他發現,這個甲蟲似乎是在建造一堵墻。

但它的行為邏輯非常簡單,只知道將石頭一塊塊往上疊,完全不懂得如何利用力學原理來讓墻體更穩固,更不懂得利用不同石塊的形狀進行搭配。

顏澈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然后,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幾塊剛剛滾落的石頭。

他并未用蠻力,轉而掂了掂每塊石頭的重量,審視著它們的形狀和棱角。

隨后,他按照一種特定的角度和順序,將石頭重新堆砌了上去。

他將最大最平整的一塊放在最下面作為基石,然后將兩塊帶有斜面的石頭以“人”字形結構搭在上面,最后用一塊小石頭楔入縫隙之中。

一個簡單卻極其穩固的三角結構,就這樣形成了。

做完這一切后,他后退了幾步,靜靜地等待著。

巖石甲蟲的動作停頓了。

它那由枯藤纏繞的頭部轉向顏澈剛剛搭建的那一小塊墻體,仿佛在“思考”。

片刻后,它伸出前螯,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個三角結構。

確認了其穩固性遠超自己建造的所有部分后,它轉過身,面對著顏澈。

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白色光點從巖石甲蟲體內飛出,緩緩沒入顏澈的身體。

一股暖流在顏澈的意識中流淌。

他立刻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那個代表信譽的數字,發生了清晰的變化。

【顏澈:信譽1】

“成功了。”顏澈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回過頭,看向身后不遠處,已經完全目瞪口呆的三名隊員。

“我只是優化了它的‘工作流程’,提升了它的‘生產效率’。”

顏澈的聲音清晰地傳來,“這個行為被世界的規則判定為‘有價值’,所以我獲得了1點信譽。”

這句話,讓秦知微和周衍醍醐灌頂。

他們眼中重又燃起神采,驅散了先前的絕望和迷茫。

明白了!

他們徹底明白了!

這個世界,簡直就是為顏澈口中的“價值大道”量身定做的舞臺!

在這里,毀天滅地的神通毫無用處。

在這里,堅不可摧的肉身也只能用來搬磚。

唯一有用的,是能夠發現并解決問題,從而創造出全新價值的智慧頭腦!

這不就是顏澈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我也來試試!”石敢當見狀,頓時來了興致。

他覺得這很簡單。

不就是幫它搬石頭,然后讓墻更結實嗎?

比力氣,誰能比得過他!

他不等顏澈出言阻止,就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嘴里還嚷嚷著:“顏先生,看我的!”

顏澈眉頭一皺,想開口,卻已來不及。

石敢當學著顏澈的樣子,撿起地上的石頭。

但他沒有顏澈那份精巧的心思和縝密的計算,他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抱起一塊比自己還大的巨石,嘿咻一聲,用蠻力將其硬生生嵌進了石墻里。

他力氣極大,搬運的速度比巖石甲蟲快了十倍不止。

一塊,兩塊,三塊……很快,他就堆起了一小段高高的石墻,看上去威武不凡。

他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頭看向顏澈,一臉期待夸獎的神情。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信譽的增加。

那堵被他用蠻力粗暴堆砌起來的石墻,因為地基不穩,內部結構混亂,受力不均,在他拍手產生的輕微震動下,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一道裂縫從底部出現,飛速向上蔓延。

嘩啦——!

下一秒,整段石墻轟然垮塌。

無數碎石四處飛濺。

不僅他自己堆的部分塌了,那巨大的沖擊力,還連帶著把巖石甲蟲辛辛苦苦建造了許久的一大段墻體也給砸垮了。

塵土飛揚。

巖石甲蟲的動作徹底停滯了。

一股夾雜著憤怒與不悅的冰冷情緒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片區域。

下一刻,一道陰冷的灰色光芒從它體????出,瞬間擊中了還處于錯愕中的石敢當。

“呃啊!”石敢當發出一聲悶哼,只感覺自己的精神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大塊,腦袋里一陣刺痛,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在顏澈的“視野”中,石敢當頭頂的數字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石敢當:信譽-10】

與此同時,那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絕對的威嚴。

“警告:發生惡意破壞公共財產行為,信譽扣除10點。”

“信譽為負者,將受到一級懲罰。”

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石敢當腳下的褐色土地毫無征兆地突然變得泥濘不堪,化作了一片沼澤。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地底傳來,他那重達千鈞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下陷。

“啊?這……這是怎么回事?”石敢當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他拼命掙扎,想要把腳拔出來。

但他越是掙扎,那泥沼的吸力就越強,下陷的速度也越快。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泥土就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

被大地吞噬的恐懼瞬間籠罩了他。

“救……救我!顏先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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